“孩子也不要了,唉,多好的孩子啊,说不要就不要了。”
“呜呜呜呜,王爷,呜呜呜,我心里苦啊!”
许是心里实在苦闷,徐都尉又喝多了。
严巍走出营帐时,还能听到徐都尉放声痛哭的动静。
回府时,夜已深了。
小文鹤还没睡着,听到动静,他从被窝爬出来。
“被吵醒了?”
祥云院是严文鹤的院子,严巍也有自己的院子,但是这半年来,严巍总是习惯来陪儿子睡觉。
严巍身上的酒气很重。
小文鹤凑近了,被酒气熏到,他皱起鼻子,吩咐下人去煮醒酒汤。
听到儿子奶声奶气地吩咐下人,严巍笑着捏捏他的脸。
“爹爹,你怎么喝这么多酒?”
“爹爹……心里……”
严巍只是指了指胸口,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
小文鹤爬到凳子上,给他爹揉胸口。
严巍挤出一个笑脸,继续摸他儿子的小圆脸。
“爹爹,下次不要喝这么多了,对身体不好。”
“唔,爹知道了,鹤儿说的对,爹听你的话。”严巍趴在桌子上,明显是醉了。
醒酒汤端上来。
小文鹤摇摇他爹。
严巍抬起头,顺从地把醒酒汤喝掉。
“爹爹,去床上睡吧。”
严巍抱起儿子去床上。
躺在床上,小文鹤其实有点在意他爹没盥洗就睡他的床,他坐起身,看着他爹醉得迷糊,倒是不嫌弃了。
小手摸摸爹的脸,又把自己的被子分给他爹,自己又乖乖躺下。
“鹤儿。”严巍半醒半醉,絮絮叨叨。
小文鹤已经见怪不怪,他爹平日里总是绷着脸故作严厉,但每每喝了酒就会变得话多。
“嗯。”
“今天写了几个字?”
“六十个。”
“中午喝药了?”
“喝了。”
“晚膳吃的什么?”
“有丸子,松鼠桂鱼,青菜……”
小文鹤虽然闭着眼酝酿睡意,但也很有耐心的回答他爹。
父子二人一问一答,就在两人都快要睡着的时候。
“鹤儿……”
“……嗯。”
“你娘她很喜欢你的,她只是……不喜欢爹爹。”
小文鹤睁开眼,去看他爹。
爹爹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
小文鹤却有些睡不着了,他摸了摸身上新衣裳的花纹,这是娘给他缝的新中衣,若是叫爹爹知道了,爹爹会生气吧。
可是,他觉得爹爹并没有大家说的那样讨厌娘。
而娘亲也真的不喜欢爹爹吗?
稚子尚幼(三)
几日后,沈盼璋收到了荣骁王府送来的嫁妆。
“没想到这严巍还是个体面人,明明是盼璋先负了他,他竟将嫁妆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看来上次请盼璋过去,两人说和了?”
“人家贵为王爷,当今天下,除却当初的战王爷被封为异姓王,再就是这严巍了,他如今权势滔天,又怎么会在乎盼璋这点儿嫁妆。”
“这严巍名声差,但对盼璋还算仁义。”
“嗤,你还真当那严巍是个好人啊,不过是沈盼璋如今的身份早已配不上他,他正好借此机会退了这婚事,听说头些日子陛下有意给严巍许配翡娇郡主呢。”
家里和外头议论不断,但这些都与沈盼璋无关,她叫人清点了这些财物。
“清点好就送去南明吧。”她总归不适合再留在望京。
“夫人,我怎么觉得这有些对不起来。”
“无碍。”沈盼璋记得当初应急时动过这嫁妆,应当会少一些的。
“这些远超出这礼单上写的。”
听到绿萍这话,沈盼璋蹙眉,粗略点了一下院中的箱子,数完,她眉头皱的更紧。
这份嫁妆是祖母在世时就为她备好的,具体数额她自然最清楚。
“礼单上记载的送去南明,其他的……先留下吧。”
“好。”
但事情没那么顺利,第二日,嫁妆就被沈钊扣在家中,裴氏将沈盼璋叫了过去。
自沈盼璋从南明回来的这三个月,沈盼璋从未去过裴氏的院子,府中许多人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别扭,竟让亲生母女形同陌路。
府中下人只是隐隐知道些,听说是两年前沈盼璋执意跟薛观安离京,争执推搡间伤了裴氏,沈盼璋离京后的这两年,从未捎信回来关怀几句,自此母女离心。
具体发生的事被裴氏下令遮瞒,只有珮锦轩几个丫鬟婆子知情。
到了珮锦轩,沈华琼正从里面出来,看到沈盼璋,她正准备上前说话:“盼璋,你来见母亲,我陪你一同进去吧,有我在,省得你和母亲又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