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了院中。
这才看见中间站着一位奶奶,穿着对襟盘扣方领棉衣,正张望着这边。
“人来啦?”
常教授母亲的声音明显有着皖南软糯的口音,听起来极为亲切。
“快进、快进。”
明栀被热情地迎到了正中厢房内,屋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角落处放着电暖器。
“不能脱衣啊囡。”常阿公叮嘱:“这边不是北方,屋内也冷。”
这一点,明栀的确从一下高铁便能感受到。
不同于北方的干冷,这边的寒冷带着潮润的气息,有些刺骨。
明栀乖巧地坐在座位上,看着茶几上摆放各式各样的糕点,微微发愣。
“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我在集上各样都买了些。”常老爷子招呼着,扭着头,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烧锅的,酒酿好了没?”
“来了来了。”常阿嬢在厨房应声,随后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灵山酒酿摆在明栀面前的桌上。
“看这囡囡瘦的,路上肯定也没尅饭,这是我们这边的小吃,你配着糕点吃。”
明栀祖父祖母早逝,她是由父母一手带大的,所以从没感受过爷孙之乐。
她向来对别人的善意显得有些无所适从,只拿起最靠近自己面前的酥点,放进嘴边,轻咬一口。
带着干果香味的糕点顿时在嘴里化开,甜到了心里去。
“来,再尝尝阿孃我亲自做的酒酿。”常奶奶亲自上手,挖了一勺,递到她的口边。
小丸子软糯,一碗醪糟汤下肚,全身已然暖了起来。
明栀用舌尖慢慢品尝着,于她而言几乎从父母去世后很少体验到的温情,很没出息地想流下眼泪。
她垂下睫,从自己的背包中掏出从京晟带的中药来。
这是她在出发前在同某堂家特地排队许久,咬咬牙购入的安宫牛黄丸,是一剂传统中医的急救药物,送过老人常备很是合适。
她软着声音说了这药的疗效和用法,有些局促地低了下头,道:“抱歉爷爷奶奶,因为资金有些不足,只给你们购入了两颗。”
常教授的父母是文化人,知道这药价格不菲,明栀也经济拮据,便道:“囡啊,你收起来,回去的时候退了。”
明栀执意不肯。
“不能退的爷爷奶奶,且不说我回去也得是三个月以后的事情,更何况这是我的一番心意。”
她腼腆地笑了笑,“希望你们能收下。”
老夫妇对视一眼。
和常教授一样,他们也在这孩子身上看见了远在国外孙女的影子。
这孩子乖巧懂礼,很难不让人喜欢。此时硬要拒绝,反而伤害了孩子的自尊。
常老爷子也是爽朗的人,笑了一声道:“那我们就收下,希望不要有用上这药的那天。”
按照两位老人平日的作息,这个点了早该睡了。
许是因为这栋老房今日新添了新鲜年轻的气息,常老夫妇和明栀聊了许多。
在得知她父母去世后,常阿孃更是心疼地用袖子抹起眼泪。
“想必你阿爸阿妈也是顶好的人,才能教育出这么好的囡娃。”
眼看自家家婆也要引得人家小囡落泪,不善言辞的常阿伯只能打开电视转移起两人的注意力。
熟悉的云宫迅音响起,常阿婆果然停住了眼泪,嗔怒道:“这西游记少说也看了上百遍,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你给小囡找点她们年轻人看的偶像剧。”
明栀看着电视机中的画面,想起了小时候的暑假。
她笑着道:“没事,还是这些经典的电视剧更好看一些。”
正播放到国王悬丝诊脉那集,孙大圣笑着劝慰与王后分开的国王。
“双鸟暂时离分,必有重逢之日。”
明栀微愣。
听到这句话时,她下意识想到的人,
是贺伽树。
正如她方才吃着于她而言略微甜腻的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