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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子监是朝廷出资建立的,老远就看见一个很独特的建筑,大而朴素,朴素却不破旧,看起来便溢出来书香味。
邱秋从几个人头挤出一条小缝,露出半只眼睛往外面看。
走到半路就走不通了,人非常多,不止是举子,还有一些不识字的老百姓也压着孩子过来听。
这是难得一见的盛事,这种已经进阁拜相的人还愿意出来开设讲学,可以提一句仁师爱民了。
他们下车步行过去,真这最外面都是不识字没读过书的百姓,他们一行人穿的朴素,除了邱秋,一直往内围去,一看就是今年下场的举人。
邱秋听到有百姓指着他们对自己的儿子道:“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半个字都学不会,让你去王先生的私塾你也不去,以后就是个卖货的命。”边说边用指头戳孩子的脑门,小孩则是满脸不服气。
邱秋边走,心里油然生出一种骄矜,仿佛自己的身高骤然拔高许多,能高高地俯视底下这些百姓。
他们一路向内,在张书奉出示请帖后,由国子监的人带了进去。
里面人也相当多,有个极大的堂屋摆满了桌椅,门窗均都大开,摆设一览无余。
但这还不够,从那屋子外面到他正走的道上、花圃草地上、树下石子路上全都放了像是蒲团一样的垫子供学子落坐。
将每一寸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邱秋看呆了,原本是跟着张书奉的,后来不知不觉走到张书奉前面。
他提着衣服,左顾右盼又不忘往那间屋子走去。
“郎君留步。”一个穿着黑蓝色衣服的人拦住他,看样子也是国子监的人,他面白无须,声音尖细,让邱秋多看了一眼。
邱秋没见过世面,第一次来京,他不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就是太监。
那人道:“前面郎君不能进了,就在这里挑一个位置坐下吧。”
回头一看,只有张书奉继续往前走,其他人都停下来,找个地方坐下。张书奉虽然带他们进来,但却不能坐到里面那个屋子里,都滞留在外面。毕竟张书奉才是真的收到邀请的人。
邱秋抿唇,找了棵树坐在树下蒲团上。
蒲团不大,他艳红的衣服都掉在外面石子上沾上一层薄灰,屁/股下面也隐约硌的很,他小脸皱着,嫌弃地拍掉灰尘,环顾四周,却发现没人发出疑问。
他想换位置,但再看去都已经坐满了,他撅着嘴想跟人换,还没说话就被人比了个嘘的手势。
咚——
悠长空幽的一声钟响,讲学要开始了。
邱秋老老实实坐下,安静下来,看起来像是一只非常平静懵懂的小兽。
但假象维持没有多久,他又缓缓直起身,去看屋子里坐的都是哪些人,比他好在哪里。
他目前知道的就是解元张书奉在里面,张书奉是第一名,他是最后一名。
差距很大吗?
也不大啊,不就是中间差了几个人,解元有什么好得意的。
那屋子离得近容易被先生抓到有人睡觉呢,他才不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句:《汉书》
第二句:《考工记》
本文最有文化的两句话
邱秋的小金冠是金包银哈
方白松年逾七十,但老当益壮,身子骨很是硬朗,此次讲学便是他力排众议,坚持举办的。
再加上太子帮助,定下了在国子监讲学,因为人手不够,国子监里有一多半都是从东宫抽调出来的内侍。
不过也有条件,就是让他那个不争气的八弟姚经安过来听学。
此外被塞进来的还有霍将军的儿子霍邑,那更是一个混账。
“咚”一声钟响,方白松合上书,对着他身旁老仆道:“开始了?咱们走吧。”
那屋子最前方放了一张书桌和椅子,下方整整齐齐地摆了几排案子,上面放了笔墨纸砚。邱秋远远看见第一排根本没有坐满人,而张书奉就坐在第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