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子,听说好几个月没下来床。
众太子幽卫围着苏沉道喜,高明镜羡慕坏了,一手捏着一锭沉甸甸的金子,眼里都冒绿光:“苏沉!这么多金子!该能买多少好吃的啊?!”
苏沉不重财物,慷慨笑道:“等下回休沐,我出宫买酒菜回来,兄弟们一起放松放松。”
众人当即齐声叫好。
高明镜看着手里的金子道:“早知道,我那日也留下就好了!不仅能帮上你,搞不好也能拿点金子。”
吴长复笑道:“得了吧,苏沉那逢凶化吉的运势是你我能比的?”
高明镜不服:“怎么不能?当时我也在,是太子殿下只留了苏沉护送誉王殿下。”
吴长复道:“傻瓜,这就叫冥冥之中早有注定。你想想从前,苏沉不会水,也能反得了太子殿下青睐。冒犯了万福宫那位,便与长清宫攀上了关系,引得六殿下成日往东宫送糕点小吃,誉王殿下还能关键时刻为他美言作保。从小到大,桩桩件件,换了旁人,只怕早栽了不知多少跟头。当日普济寺换了是你高明镜在那,或许非但没金子,还要挨板子。甚至搞不好,一不小心,命都丢那了。”
苏沉隐约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小心看了一眼吴长复,却见对方笑脸盈盈,不似有任何情绪。自己大约是想多了。
高明镜大笑:“也有道理。”他终于舍得放了手里的金子,“听说那日凶险非常,或许躲过一劫,便是我高明镜的运势了!”
亲征西北
六月。南方暴雨,江河改道。沿江十二个县良田房屋都被冲毁。
苏沉隔着远远的,听内阁的官员拿着地方呈报上表,万千生民流离,千亩良田被毁……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苏沉知道这些话一定又会压到太子殿下的心头上去,果然,太子殿下听完,眉心便又起了小山。
凌太傅倒是从容,很快便推举了几个知根知底的官员,太子点点头,迅速定下了治水赈灾的成员和要目。
近期唯一的幸事,是元成帝近来身体转好。
于是,太子殿下因政务繁重而拖了几个月的亲征,总算是重新提上了行程。
苏沉是很高兴的,在他看来,这几个月的慎思堂简直变成了吃人的魔窟,将太子殿下的精气神一点点的消磨殆尽了。
太子殿下太累了,应当离开长安散散心的。
临行前,苏沉最后一次去探望小誉王,李致已能下床走动了。
李致扶着肩站起来,打趣他道:“今日带了什么来探视?”
以往苏沉都会在身上揣点吃的,什么花生杏仁麻花酥饼。他自小挨饿怕了,是以总喜欢带着点吃的在身上,才能有安全感。
李致觉得他这松鼠似得习性也很是可爱。
苏沉道:“我近日才知道那些花生糕点都是发物,是不能给伤患吃的。怕誉王殿下看了眼馋,今日便特意没带。”
李致忍俊不禁,心道:眼馋?眼馋那点吃的?你以为谁都跟你似得?
他不过是喜欢苏沉将心爱的食物与他分享的样子罢了,苏沉却以为自己图他那口粗食。
李致继续打趣:“哦,那你就空手来了?好生小气,母后赏你的金子呢?花完了?”
“没呢没呢,还剩下好多。”苏沉道,“我听说,殿下那伤口不能受凉不能见风,不然容易落下病根。所以打算带着剩余的金子,去西北买几张好皮子,做两件披风,送一件给殿下。等我从西北回来,也该入秋冬了,正好殿下能用得上。”
这直白的关心叫李致脸颊微热,嘴上却道:“你拿我母后赏你的黄金,为我买皮子。当真会借花献佛。”
听着像埋怨的话,苏沉却明白他也是开心的。
东宫里太子殿下当日没有遇到行刺,这半年里却是日复一日的变得疲惫。
而与之相反的,长清宫的小誉王李致虽然阴差阳错的挨了一剑,性情却一天比一天豁达开朗了。
苏沉猜想。这大概是因为盛皇后态度的转变吧?
那个被忽略多年的孩子终于是得到了亲人的重视,苏沉怎不由衷地为誉王殿下感到高兴呢?
于是苏沉只是笑着揶揄:“那殿下想要不想要呀?”
其实,这一点苏沉想错了。李致又哪里是为盛皇后的关怀开心呢?无非是经过关山遇刺,终于放下了全部防备,认准了可以全心全意依赖的人,于是藏在内心深处的孩子心性也全数展现在了那人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