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德帝摇了摇头,“他们不会。鹰园虽然人多,但场面不可控。刺客无法提前预知朕会出现在鹰园的什么位置,他们也就无法提前埋伏。一旦行刺失败,朕就会和百姓混在一起离开,你以为观赛的时候朕身边只有那十二名禁卫军吗?周围那一片富商、百姓、仆从皆是禁军精锐假扮。”
君晏垂下眼,大概是在想象那个画面,然后没忍住笑了。
“嗯,父皇还能博晏儿一笑,这趟出游也算值了。”
君晏大概能想到承德帝的计划了。
刺客不敢在鹰园动手,除了临时之中难以接近承德帝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太子、齐王、晟王等皇亲国戚在场,刺杀一旦暴露,不但马球赛会终止,承德帝也会被皇亲身边的侍卫保护起来,到时候整个鹰园被围困,刺客们反而成了瓮中之鳖。
承德帝离开鹰园,特地设置了另外三趟车驾从不同路线回宫,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北戎探子的主力。
只是没想到哪怕将刺客兵分四路,杀伤力仍然这么强。
“父皇,你如此执着于要将他们找出来,是不是也跟贺叔叔有关?”
“若不是有这帮可恶的北戎探子,他们怎么能收买曹随?贺恭父子又如何会战死北疆。朕欠贺家一个交代,可如今能做的也不过这些小事罢了。”
“父皇,这些不是小事。他日如果父皇再得良将,想要挥师北漠,怎么能让这些宵小之辈留在我大衡动摇军心?”
承德帝拍了拍君晏的手背,开口道:“父皇更希望,这些危险我经历了,你就无须再承受。”
君晏垂下眼,他想起了上一世,父皇中毒病入膏肓,自己就是横剑守在他的榻前也守不住他的性命。
其实他很清楚,上一世的父皇也是这般殚精竭虑,想要在有生之年铲除内忧外患,给他留一个太平盛世,成就他贤人君子之帝的美名。
只是父皇啊,你终究还是失算了。
你可知道儿臣经历过怎样的背叛、无助、口诛笔伐?
你所谓的危险,哪里比得上齐王一声令下的万箭穿心?
你连自己的性命都被人提前谋算了去……身为帝王,哪怕走错一步棋、信错一个人,便是满盘皆输。
用过了午膳,君晏行走在回去东宫的路上,身边跟着许沐。
“郭统领和严将军的伤势如何了?”君晏淡声问道。
“他们的伤势都没有到要害,郭统领还要配合刑部和大理寺抓人,已经离开了。严将军还在宫中待召。”
“其他人呢?”君晏状似无意地问。
“严护军还在养伤。殿下,那是姚公公身边的宁含小鸣子。”许沐开口提醒道。
“小鸣子,这是去干什么啊?”君晏笑着问。
小鸣子朝着君晏行了个礼,恭敬地回答:“是姚公公怕严将军的家人在宫里待得太烦闷,嘱咐奴才陪着他们去御花园的涵碧池赏一赏荷花。”
君晏很轻地笑出声来,打趣道:“那你们可得看好严将军的儿子,别让他给池中锦鲤喂太多饵料,那小子可没有轻重,别把锦鲤的肚皮都给撑破了。”
小鸣子拱手道:“太子殿下的提点,奴才记下了。”
君晏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算了,还是别拘着他了。这宫里总共也没什么好玩的了。”
“是,殿下。”
等到小鸣子离开,君晏就朝着前方的假山凉亭而去。
“殿下,不回东宫吗?”许沐问。
“先不回了。今日风和日暖,你回去东宫将孤的笔墨纸砚取来,孤就在凉亭里默写整理师父最近的道经吧。”
“是。”
许沐看了眼那个凉亭,没觉得那里有什么好。
君晏让其他宫人守在假山下,自己慢悠悠走了上去,倚栏而坐,正好可以看见大片的荷花池。
没多久,就看到小鸣子领着严澈和严凝来逛御花园了。
严澈果然对这些花花草草不感兴趣,尽管小鸣子一直在介绍各种花草的名字和珍贵之处,严澈是半点没有听进去的,最后如同君晏预料的坐在荷花池边喂起了锦鲤。
“哇,它们真的好能吃……每一只都好肥!拿来做松子鱼不知道好不好吃。”
小鸣子赶紧说:“郎君,这些锦鲤都是很珍贵的,可不能吃呢!”
“知道了,知道了!”
严澈手里抓着饵料,这边撒一撒,那边扔一把,逗这群锦鲤游来游去。
假山凉亭里的君晏撑着下巴,正好能看清楚严澈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