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部怎么走?”
厂长指点方向,布克当即翻窗出去找机器了。赫德尔再问了厂长几个问题,大概摸清了燃泥厂的来历,燃泥厂一开始的创建目的就是为了某项“大工程”提供充足的燃泥制品,不受普通商人掣肘,日产量基本固定,旱涝保收,属于是能做到死的事业。
也正因为旱涝保收,日常安稳,不甘寂寞的厂长就动了别的心思,铆足劲要搞点钱来,上下都受益,全体没意见。
偷卖燃泥制品、承接印刷□□,都是额外收入的冰山一角,实际能做到的太多了。厂长不在乎利雅纳有多混乱,没什么比钞票攥在手里更安心,他知道利雅纳内乱,还很庆幸自己久居厂内,根本用不着担心什么暴徒闯入。
“嗯,算盘打得很好,你一点不担心你的老板知情?那位法师也默许你的行为了?”
“他知道,那又怎样?老板又没说不能这么干,货我都好好供着了,而且他我也给了很大一笔钱。”厂长理直气壮。
“一大笔钱是有多大?”
厂长的表情一下变得支吾起来,赫德尔盯着他看了一会,突然笑出声来,和颜悦色地说:“怎么,又怕我抽你钱啊?”
厂长说不出什么话来,他现在是真的怕赫德尔会再次抽走他手心的钞票,举动代表的意义不好说,反正好不到哪里去。
没多久,布克带着机器回来了,探测机器看着像个长柄宽头的大扫帚,被他扛出了偃月刀的气概。厂长看着自家机器被这样扛着走还有点心疼,勉强挤出笑脸:“现在可以了吗?”
赫德尔浅笑着退后:“再见了,厂长先生,希望以后能有合作的机会。”
厂长眼珠直转,半天才呵呵尬笑着答应了一声:“能博得您的照顾是我的荣幸。”听着就没几分真心。
赫德尔也不在乎他是否是真心实意地承诺,能知道的信息都已问到,现在就该根据情报守株待兔,抓出与燃泥厂交接货物的人员,到时候把偷卖价格更低的燃泥制品和印制□□的罪过一起扣到情报部门头上,都是扰乱经济市场,多背一项罪名又何妨?
信用危机
五日后, 在郊区的草木披上了淡淡银霜的时节,天命成员将负责交接□□货物的人员及存放地点一网打尽,证据搜罗得差不多后, 布克带着证据去拜访回家乡避难的商业联合会会长, 将证据与推理出来的“真相”一五一十地讲述给联合会长听, 陈述利雅纳现在被□□搞得乱七八糟的现状,希望联合会长作为行业领头人、议会议员,能尽快提出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布克先生, 您说的情况我已经了解了, 恩坎普的老鼠实在太过可恶!”联合会长一脸义愤填膺,“我现在就去利雅纳, 麻烦您带上证据,我们一起去议会。”
布克不知道会长和议员能商量出什么解决办法, 带证据找联合会长是赫德尔的建议,他说:“找他比找警察局的强。”
在布克离开的时候,□□泛滥的问题被越来越多的市民察觉, 好不容易恢复了点人气的街道市场再次衰败下去, 商户收钞票都是仔细查验。更有流言说, 利雅纳的几家银行都在自家金库里发现了大批□□,数量不详, 但无疑是个天文数字,这笔巨额坏账不知道该由谁来承担, 也没有任何一个大贵族或商人敢承担。
这条精心炮制的谣言造成德兰索比的购买力暴跌, 大批市民在银行门口排起惊人的长龙,争先恐后地要把手上的索比换成黄金或者第纳尔和塔伦币, 面对严重的挤兑风潮,银行再三发表声明不存在金库大量□□, 请广大客户切勿轻信流言——无济于事。
“现在好几家银行已经拒绝兑换黄金了,有的银行关门歇业了。”布克忧心忡忡,他口袋里的钱都是德兰索比,还没靠这笔钱过上多少梦想中的美好生活,价值就大幅度缩水,走的时候一百德兰索比能勉强购买十斤面粉,现在又跌到什么地步了?
联合会会长面色严肃,一言不发。
他思索着对策,多方声明都已经无法平息民众的恐慌性挤兑,那么只有保证天量的兑换才能证明银行现在有充裕的资金来维持,慢慢恢复索比的信用和民众的信心,而不是拒绝兑换,给人留下随时可能抛下坏账卷款破产的信号。太危险了,太短视了,就算关门歇业,也难保一些暴徒通过极端手段破坏银行门禁来获得自己想要的,他的消息还是滞后了很多。
匆忙赶到利雅纳,联合会会长先找了议会长,简短说了几句就决定入宫觐见大公。
布克因此沾光,第一次走入久负盛名的“珍珠之廷”德兰皇宫,优雅与精致是珍珠之廷的底色,珍珠白与黄金装饰为美轮美奂的宫廷披上了神圣又华美的光泽,走在宽广的穹隆长道上,脚下来自东陆的虹锦软毯像一片柔软的美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