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市局。
秦骁透过单向玻璃盯着里面的人,眉头拧得死紧,“你确定他会招?不用你上。”
“不用,他很清楚。”江也眸色冷然,“因为他只有把一切‘如实’交代,林深才能彻底脱罪。”
审讯室内,陈宇叩了叩桌面:“罗毅,老实交代——”
“这么严肃干嘛,警官,我配合,我全交代。”罗毅笑着往后一靠,“让我想想啊九年前,疗养院送来一个病人。我那会儿勤工俭学,正缺人手,就被安排去照顾他。”
“第一眼我就觉得,这个人好干净啊。”罗毅的目光黏在顾淮脸上,“警官,你也很干净。可你们的干净不一样——你的干净带着刺,让人不敢靠近。而他的干净”
他声音忽然软下来,眼里浮起一层朦胧的痴迷:“那么脆弱,那么易碎。让人看了,就想豁出一切去守护他。”
秦骁一个激灵,浑身不自在,“我怎么没这种感觉?老子第一次见到他,特别是他跟你身后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就手痒。”
江也斜他一眼,“因为你天生看不惯这种‘易碎品’。”
秦骁挑眉,胳膊撞了撞江也,“哎,江大少爷,你当时不会也因为这个才想护他的吧?”
江也冷飕飕地瞥回去,“我承认当时是有点中二,脑子里装了不少‘锄奸扶弱’的侠情。”他顿了顿,嘴角一扯,“但不好意思,我也不好这一款。”
他语气忽然松了下来,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我喜欢沈辞那种一言不合就能把我冻成冰雕,我还无法反抗的。”
秦骁愣了两秒,“噗”地笑出声,用力拍他肩膀,“行,你厉害,你这口味也是独一份,放眼全球,唯有沈辞,绝无替代。”
“我每天最盼着的,就是去给他擦身、翻身、喂流食。一点一点,把他从头到脚收拾得干干净净。护士都觉得这活又累又憋屈,可我不觉得那是我的仪式。”
罗毅的声音传来,两人的目光重新转向审讯室。
罗毅嘴角挂着温柔到诡异的笑,“天知道我多想碰他,他的皮肤总是凉丝丝的,但又软,又有弹性我每次替他擦身,手指都会抖。”罗毅忽然吃吃地笑起来,肩膀微颤,“多可笑啊明明那时候,他根本不会反抗。我完全可以对他做任何事,彻彻底底地拥有他。”
顾淮的笔尖在纸上顿出一个黑点。
罗毅却浑然不觉,“五年前,我发现他的脑电波突然活过来了——不是病人那种杂乱波动,是规律的、有节奏的,像在和什么东西聊天。”
“我趁着值夜,悄悄弄坏了房间的监控。然后趴在他枕边,对着他说,‘你需要帮忙,对不对?我能帮你。’”
“他没理我。不过没关系”他叹了口气,“我顺手篡改了他的监护数据,把他脑电波的异常全都抹掉了。这件事,我做了半年。”
接着,他的语气陡然兴奋起来,“然后有一天晚上——那团黑气终于来了。它说是林深让它来的。只要我愿意当它的容器,就能和林深交流。”
罗毅瞳孔里闪着狂喜的光,“我当然愿意!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你们知道吗?从那之后我就能‘听’到他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头,声音轻得发颤,“林深的声音,直接从这里响起来,我在和他的灵魂对话!”
罗毅忽然深吸一口气,“你们知道他有多厉害吗?躺在病床上,就建立了幽煞,掌控那么多人的生死。其实在你们发现之前,国外早就出过不少案子了,只是他们太笨,都当成意外。所有计划、所有指令,都是他想出来的。幽煞那么强,也是因为完全按照他的意志行事。”
“他的声音冰凉凉的,又那么清楚。他教我做事,教我传话,教我怎么把那些人耍得团团转”
“后来他苏醒了,我依然守在他身边,代替他和下面那些人接触,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顾他,不敢让他发现我喜欢他”
说到这里,他脸色骤然阴沉,声音里淬进恨意,“可他做了这么多居然是为了一个人。”
顾淮盯着手里的笔录,眉头越皱越紧。他知道罗毅的话都是真的,可正是这种“真实”,让整份笔录透出一股荒诞的寒意。
植物人通过脑电波向邪气下达指令、构建跨国邪教组织、灵魂寄生沟通……这一切听起来不像罪证,倒像是某个重度妄想症患者痴迷的臆想,或是邪典小说的疯癫段落。
而林深,他成了一个无知的、甚至脆弱的符号——一个在疗养期间被变态护工盯上的完美受害者。
顾淮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份笔录如果提交上去,不但定不了林深的罪,反而会成为替他脱罪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