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下的人寥寥无几。
他索性懒得敷衍不相关人士,不指望别人,决定直接亲力亲为。
北斗飒脚步一迈,径直走进教室。
我正侧着身和灰羽列夫闲聊,冷不丁撞见突然闯入的身影,下意识愣了一下。
“北斗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疑惑后复而想起昨日已经和他敲定今日行程,答应今天同去试镜片场,因此片刻惊讶过后,我脸上迅速恢复成一贯平静淡然的模样。
“你也太着急了吧。”我说,“我又不会反悔。”
北斗飒调侃道:“我这不也是没办法,只好亲自过来接人,某位同学可真是难请。”
“那也不用冲进来吧,这又不是你教室。”
“你以为我想啊,我刚刚是想让一个女生帮我喊你的,可是……”
北斗飒话音未落,他所指的女生,向坂优奈就追着他的脚步返回过来,视线牢牢锁在北斗飒身上,眼神活像盯着图谋不轨的人贩子,急急开口提醒我:“川合同学,你要小心啊,这家伙贼眉鼠眼,我问他干什么来的,他也不答,不像个好人。”
多么耳熟的论调啊。
我哑然失笑:“你应该和灰羽很合得来。”
不提灰羽还好,提到他我分出注意力,发现他也真没闲着。
书包也不收拾了,也不怕训练迟到了。
站在那里,和个柱子一样,点头如捣蒜附和向坂优奈,她说一句他就在一旁帮腔“对啊”。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并肩而立,俨然结成统一战线,活脱脱两只气鼓鼓的“愤怒小鸟”。
好不容易摆脱这二人组,我跟着北斗飒走出教学楼。
他公司的商务保姆车现在就停在学校大门外,把我们一起拉到试镜地点。
途中,他回想那两个心不甘情不愿不想离开,又因为正主发话不得不恋恋不舍走的家伙的模样就狂笑,肩膀一耸一耸。
灰羽列夫他认得,音驹帅哥有的,但混血帅哥独他一份,所以就算北斗飒不关心,也有人在他耳边聊起。
“那个小豆丁是谁?”他问。
和他并肩行走的少女冷着脸,淡淡提醒道:“就你这情商,我真怕你在娱乐圈不知不觉得罪人,成为众矢之的,最后黑粉无数。”我缓了缓,还是告诉他,“那是我们班的体委,向坂优奈,是不是小小的,很可爱?”
小小的,萌萌的,毫无威胁力,生气都像在撒娇。
“可爱——”个鬼啊,北斗飒斜睨着身旁对自己魅力毫无自觉的少女,那张被她暴殄天物糟蹋,日常待机就是没什么表情的扑克脸,在这一瞬有了温度一样。
那个女生还算好咯,真正可怕的另有其人。
北斗飒对此心有余悸,他们离开时,灰羽列夫没走,留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他们背影。
“不会真跟他一起跑了吧?会很快回来的对吧?”
他纠缠着问,在少女看不见的时候,一双翡翠色的眼眸,北斗飒如同被凶猛的野兽盯上一般,浑身发毛,脊背一阵发凉。
我和他到保姆车旁,北斗飒绅士地替我拉开车门。
我没有立刻弯腰上车,车里还有别人,我脚步顿住。
——车内坐着的是白鸟柚子,和芝山优生同班的一年级女生,也是上次社团展示大会上,独自登台表演独角戏的北斗飒在戏剧社的后辈。
他见我驻足,以为我心生疑惑,主动开口解释:“这部戏有不少高中校园戏份,我便也推荐白鸟来一同试镜。”
北斗飒笑着摊手,半开玩笑地补上一句,“这下你总不能再说我苛待新人了吧?”
我横了他一眼,表示我没忘。
当初社团展演,他为了磨练后辈心性,让心态尚且稚嫩的白鸟柚子独自撑完全场独角戏。结果因为台下嘘声,她心态崩盘,整场表演彻底垮掉。
我当时觉得白鸟柚子被留在台上的样子很可怜,所以……我才想起来,我对不住北斗飒不止屡次拒绝他这事,我还在展演那天,因为不满意他对白鸟柚子的安排把他推出去,强迫他善后。
我那次就听他为自己辩解时提及,白鸟柚子一直怀揣着踏入演艺圈的梦想,加上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后辈,提携是理所当然的。
我盯着她的原因是……
“白鸟同学,你变得精神了。”迎着少女的目光,我弯起唇角微微一笑,“太好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