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头,子寿急着挽回颜面,四方叛乱的消息一传来,他便当即宣布要御驾亲征。
闻仲闻言大惊,子寿这般行事在他眼中无异于胡闹,当即出列力阻,言到王上新立,根基未稳,此时出征恐朝政不安。
但子寿哪里听得进去?当场就沉了脸,质问太师莫不是以为他连几个蕞尔小国都收拾不了?
闻仲被这话噎住,再看殿中那些武将跃跃欲试的神色,知道自己再劝也无用,只得退而求其次,提出要亲自随行护卫。子寿却摆了摆手,说太师年事已高,不宜鞍马劳顿,有麾下将士随行便够。又说朝中不可无人主事,太师当留守朝歌。
闻仲无奈,只得应下。
仲衍站在堂下中,始终一言未发。待散朝后,闻仲追上他,欲言又止,只言又欲,最终还是张口问道:“大祭司可否为王上此行……”
仲衍闻言,摇摇头,说道:“太师若是不放心,何不暗中派些人手跟着?王上年轻气盛,总要在战场上吃些教训才能长进。”
闻仲眉间几乎被挤出一道深刻的皱纹,他沉声道:“若以卜辞凶险为由,能否拦住王上?”
仲衍嗤笑一声:“王上此时定然听不进去。太师与其想着如何使王上不要一意孤行,倒不如多为王上此战做些准备。”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至少要先平定叛乱。”
闻仲听他这话,觉得有几分道理,便不再多言,叹息着离去了。
而仲衍则回了寝殿,没有如往常一样去观星台。
仲衍推门入殿,见“长离”正盘膝坐在桌边。因着仲衍那句“过于醒目”,他白日里皆以术法掩去真容,此刻回到寝殿,四下无人才撤了幻术,露出原本那张昳丽得过分的脸。
听到脚步声,凤垣抬了抬眼,见仲衍面色不好,便知朝上定然有事,问道:“怎的,王上又有了什么主意?”
仲衍走过去,在凤垣对面的席上坐下,拿起案上的陶杯饮了口温水,方才开口,声音沉凝:“四方叛乱的消息传过来了。”
凤垣眉梢微动。此事他自然早已知晓,孔宣那边手脚做得干净,几股小势力流窜骚扰边境,规模不大,却正好卡在子寿最受不得激的关口上。
“王上要御驾亲征。”仲衍放下杯子,语气说不上好,“闻太师拦了,没拦住。”
“意料之中。”凤垣淡淡应了一声。
子寿那性子,他隐在朝歌这些年看得分明,年轻气盛、自恃勇武,加之先前在奄地栽了跟头,正愁没机会挽回颜面,四方叛乱于他而言简直是瞌睡遇上了枕头。
仲衍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窗外那株老树的枯枝上,进入冬日,树上的叶子早掉光了。
微凉的风从窗棂缝隙中钻进来,带着丝丝冷意。凤垣指尖微动,一缕温热的气息便无声无息地拢住了仲衍周身。
“此次叛乱,不是什么大事。”仲衍近乎自言自语道,“几个方国趁先王驾崩、新君初立,想试试朝歌的底线罢了。成不了什么气候。”
他顿了顿,微阖了眼:“虽是我一手推动的,可王上当真如我所想御驾亲征,我却又……”他叹息一声,“战事一起,刀兵无眼。大军过境,粮草征调,徭役加派,伤的都是底下的百姓。今年奄地那档子事,数千壮丁被调去修城,黍稷烂在地里,贡赋少了六成。这还是只修一座城,若打起仗来……”
凤垣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作者有话说:==========
注1:奄地:古代方国“奄国”,又称商奄,商朝晚期的重要属国,都城位于今山东曲阜一带
注2:有司:有“有”和“司”组成,古代设官分职,每个官员或部门有自己专门负责的事务,因此被称为“有司”,有时也指主管某一具体部门或者事务的官吏,也泛指主管部门(比如《出师表》里的“宜付有司论其刑赏”
夺权【修,新增779字】
仲衍本也只是为了缓解胸中郁气才与凤垣说出这番话, 并不在意凤垣接话与否,或者说,如他这般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反而更让仲衍自在。
凤垣抬手执起陶壶, 给仲衍面前的杯子里添了些温水。
“多谢。”仲衍下意识道谢道。他的手指在杯子上摩不自觉挲着, 继续说道, “王上亲征……随行者必是支持他的那些贵族子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