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在乎的人了,是吗?”
“……”这是明知故问,霍晔原本不想回答,但一想曾盛豪晚上就要走了,便老老实实地答:“有。”
“谁?”
“……反正里面有你。”
“有就好。”曾盛豪从身后抱住他,低头吻他肩膀,柔声道,“哪怕不是我,有就好。”
霍晔扭头瞅他:“不是你也行?”
曾盛豪顿了顿,抬眼瞅他:“最好……是我。”
霍晔笑起来,转身亲吻他一下额头,安抚道:“放心,我可不是那种为爱寻死觅活的傻叉。”
“我知道,”曾盛豪欣慰笑,“你是无敌厉害的人,世界上再难的事都压不垮你。”
“那当然了!”霍晔也笑,又突然喊他,“哥。”
“嗯?”
“这一次让我送你吧。”
曾盛豪愣了下,随即点头:“好!”
仿佛一夜之间回到学生时代,他们并排坐在那辆漆黑耀眼的劳斯莱斯座驾上,一路风驰电掣驶过京郊高速。
掌握方向盘的男人干练地捋着袖口,露出青筋隐现的遒劲手臂,旧伤沉痕的缘故,他皮肤略显粗糙黯淡,唯有那张沉静若止水般的面容,在疾驰切梭的光影下折射出冷锐凌厉的棱角。
男人目不斜视盯着前路,深邃眼眸藏满了心事。
曾盛豪一刻不停地深望着他,灼热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着爱人的轮廓。
明明他就在身边,可不知为何,对方却显得那么孤单。
霍晔气场太强悍了,他想,以至于在这个男人的世界里,所有人都只能做配角。
包括他。
曾盛豪并不是第一次看到霍晔身后无边无际的孤寂,但却是第一次在这般安然无恙的情况下,他从对方平静无波的眼眸里辨出了几分摇摇欲坠的疲态。
一时间,无数句过往承诺在逐渐沸腾起来的胸腔中起起伏伏,犹如燎原大火,烧得迷瘴滔天,直至淹没他最后一丝理智。
临上飞机,二人挥手道别。
曾盛豪推着行李箱过安检,走没两步,忽然又回头喊:“霍晔!”
霍晔仍在原地,笑道:“嗯?”
曾盛豪认真道:“等我回来陪你。”
霍晔两手插兜,很随意地点头:“ok。”
霍晔以为,他家生平酷爱煽情的少爷只是即兴来了一段偶像剧式的道别,未曾料少爷刚离京不久,比少爷率先跑回国的,是西班牙传回来的、少爷递交辞呈的消息。
霍晔一开始根本不相信,坚称是那些红眼病造谣,直到白家透露给他消息,说组织内部确实是在审批曾的辞呈,霍晔立马就不淡定了。
他惊怒之下,日夜不停地给曾盛豪打电话,每次对方刚一接通,他就劈头盖脸滔滔不绝地痛骂对方蠢货废物王八蛋目光短浅!
“你几岁了!”霍晔怒不可遏地咆哮,“儿女情长重要还是事业重要?!这把岁数了还搞言情小说那一套,俗不俗气?!”
“我要娶你。”电话语气极为平静。
“我问你话呢!”霍晔气得脑瓜子直嗡嗡,“你个败家玩意儿!大好的前途,说不要就不要了,老子一身伤白替你挨了?!!”
“我要娶你。”电话固执道,“你觉得亏,我把自己赔给你,你可以打我骂我,我给你当牛做马。”
“我呸!”霍晔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谁稀罕你当牛做马!我要什么没有,还差你这根儿棒子不成?!”
“我差。”电话不为所动道,“总之,我要娶你。”
“蠢货,”霍晔急得跳脚,“你已经娶了!娶了!我都答应了!”
“不,那不是我想要的,”电话认真道,“我要给你幸福,只有我才能给你幸福。”
“……你要脸么?”
“不要,”电话轻笑,然后犹如复读机般,“我要娶你。”
霍晔无言以对,就没再回复。
偶然想起来,又觉得很可惜,拨过去几个电话,好说歹说,想让曾盛豪回头是岸,可对方自始至终都是一颗顽石,甚至最后连电话都不接了。
霍晔没办法,只好去找曾母。
曾母比他预想中要镇定许多——
起码比起当年得知儿子和他谈恋爱,态度要平和淡定得多。
霍晔苦口婆心地劝:“妈,您快说说他吧,这小子要造反了!”
她沉默好半晌,最终失笑:“算了,由他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