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吐出一口气,将手中的长剑重重插入身旁的地面,然后右手握拳,用力捶击左胸心脏位置,微微躬身。
“原来如此……万分抱歉,远道而来的旅人!”他的声音变得诚恳而爽朗,与方才的冷硬判若两人,“火神像对于深渊气息的感知极为敏感,但偶尔也会因为残留的、或是一些特殊的力量而产生误判。看来是我们鲁莽了,惊吓到了二位。”
说完,他转身,一把拎起还试图把骨刀从岩壁里拔出来的库尔奇的后领子,不由分说地按着他的脑袋让他鞠躬:“库尔奇,快道歉!”
库尔奇被揪到人前,脸顿时红得像熟透的果子,挣扎了两下没挣脱,只好梗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地嘟囔了一句:“……对不起。”
阿鹿脑袋还有些嗡嗡的,他甩甩头,好奇问道:“……你们为什么突然就相信我们了?”
红眸青年愣了一瞬,朝漂泊者露出一个笑,解释道:“因为这位勇士能够驱动火元素力。”
“就因为这个?”阿鹿惊讶道。
“当然了!”被哥哥揪着领子的库尔奇插话道,“驱动火元素力肯定就有神之眼,有神之眼,就代表是被火神大人认可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跟深渊同流合污呢!——”
说着说着,他流露出向往的痴迷神色。
“……”对于这小孩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弯,阿鹿有些无语。
“——哦,对了!”库尔奇激动地挥舞四肢,有些期待地对漂泊者喊道,“大哥哥,能让我看看你的神之眼吗?”
漂泊者垂眸看了他一眼,轻笑道:“想看?”
库尔奇被漂泊者的笑容晃了一下,不自觉地出神。
纳塔的人从小在烈日与火山中长大,跟各种野生龙种打交道,在丛林巨谷中摸爬滚打,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在这片崇尚力量与勇武的土地上,部族中最受敬仰的,永远是那些能在竞技场中折断对手犄角、在狩猎中独自带回龙兽头颅的战斗英雄,而非仅仅面容姣好之辈。
毕竟人没有办法做到方方面面都出色——除了我哥,库尔奇自豪地想道。
不过,面前的这个人……
似乎跟他哥哥不太一样。
外乡人都是这样的吗?
皮肤白得发光,留着不同于纳塔勇士的长发,五官都过分地精致,颀长漂亮……最关键的是,这些特点组合在一起,竟也没有让这人变得“娇弱”,反倒给人一种别样的矫健之美。
如果说哥哥是正午的烈阳的话,这人就像……
早上从群山之上升起的晨日。对,库尔奇对自己绞尽脑汁想出来的比喻很满意。
“库尔奇,不要问别人这么冒犯的问题!神之眼是很私人的东西,我教过你多少遍了!”
正在神游的库尔奇被自家哥哥的声音拉回现实,连忙垂下头道歉。
阿鹿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瞥了一眼旁边逗完小孩就很安静、似乎还在打量对方那柄剑的漂泊者,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再次承担起解释的职责:“没关系,误会解开了就好。我们确实是从远方来的,我叫阿鹿,他是漂泊者。我们来到纳塔,是为了寻找‘目标’……或者说是,‘意义’。”
“意义?”红眸青年听完,果然有些疑惑,“不知道具体是指什么?”
阿鹿露出一个尴尬的笑:“我们也不知道。”
“啊,没关系!”红眸青年挠了挠头,爽朗道,“纳塔是一片充满奇迹的土地,既然是要寻找‘意义’,某种意义上也可以理解为‘价值’,在纳塔,一定会有可以让你们大展身手的地方!”
阿鹿觉得对面理解的有些偏差,戳了戳漂泊者,想让他解释。
漂泊者却意料之外地点了点头,没有否认红眸青年的说法。
红眸青年见状想了想,主动开口道:“既然是远方的客人,又因为我们的失误让你们受惊了。作为赔礼,如果你们不嫌弃,我可以充当你们的向导,带你们在这附近看看,也算尽一尽地主之谊。纳塔虽然环境艰苦,但也有许多独特的风景和部族文化。”
漂泊者弯了弯唇:“那就多谢了。”
青年见状,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紧绷的线条彻底柔和下来。他拔出库尔奇插在峭壁上的骨剑,在库尔奇的哀求下,挽了个利落的剑花收回背后自己的剑鞘里,然后朝他们露出了一个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