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起来的时候像是天边星子落进林中清潭,荡漾起泛着银色弧光的涟漪,柔和的照亮整片森郁丛林,也照进东方盛沉寂的心。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猛地撞击了一下,紧接着,心脏猛烈地跳动起来,有什么从未有过的炽热感情在胸腹中攒动,在身体中寻找释放的出口,想要从口中跑出,却被紧张抖动的喉咙咽下,继而从眼睛中、抿气的唇缝中偷偷流露。
那是连本人都不知道的热烈感情,流淌出来,落到另一个同样懵懂无知的人手中。
那人有些怔愣,看一眼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掌,继而无奈笑道:“你啊……”
那尾音很长,像是能够笼罩住整颗无措的心脏。
于是,那种猛烈到东方盛无法操控的感情又渐渐平稳下来,它逃进身体的每一处经脉与血流之中,悄无声息的藏起来,变成再也无法磨灭,不受主人所控制的、细水长流的情愫。
在它无声的操控下,东方盛单膝下跪,温顺的低下头颅,贴在言无咎的身边,被他轻轻抚摸过三千青丝,后柔声道:“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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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盛发现,自他那日陈情后,言大夫对他的态度好像悄然软化不少。
轮车还要两日做好,这几日言无咎面对他时逐渐随意起来,不再如前几日一样事事保持距离,问就是担心麻烦他,今日还提出,希望东方盛能陪他到街上逛一逛,看看谷外的生活。
东方盛欣然应允,到了镇上便早早配上一副带有软垫的马鞍,如今可算派上用场。他将言无咎安放于马背,随后牵起马,带他去看这座沿海小镇的风土人情。
马蹄落在泥地上,发出不紧不慢的咔嗒声,是与边陲适应的闲暇。此时阳光正好,微风不急不躁,东方盛回头看见坐在马上随着马儿行走微微晃动的言无咎,恍惚间想:若这一刻能像永恒一样长,那也很好,他愿意一直为这个人牵马,只要他还在马背上微笑着看着他。
“东方,”马上的人轻声唤他,伸出手指指向街边小摊,“那是何物?”
东方盛看一眼,“好像是这边特色的食物。”
紧接着,他前去小贩面前询问,回来时一手拿着一份小食,抬手递向言无咎。
“说是叫蚝烙的,言大夫尝尝?”
言无咎接过一份,吹了吹气,试着吃上一口,牡蛎的咸鲜与面皮的微甜焦香交织,正适合刚出炉时候吃。
他吃下小半后才发觉,马已被东方盛牵到树荫下处许久,方便他安稳进食。而东方盛如今就靠在树旁,含笑望他,见他抬头,便询问:“味道可还能接受?”
言无咎点点头,“滋味甚佳。”看到东方盛只是站在那儿看他,又问:“东方不食么?”
东方盛并无多大的口腹之欲,也不习惯吃这些路边小食,向来是到酒楼要上二两烧酒,再将馒头牛肉吃饱就够,方便快捷,大男人吃饭干什么婆婆妈妈的。
方才买了两份,其实全是为言无咎备下的。这一份蚝烙分量实在不大,他觉得自己两三口就能吃下,便担心一份对言无咎来讲不够吃,买多一份备着。但看现在言无咎满足于品尝新鲜吃食的模样,才意识到自己想岔了:就该每样都带他尝一点,只吃一样有什么意思,吃的那么快,怎么能享受到生活的乐趣?
想到这儿,他三下并作两下将蚝烙吃掉,正打算再去牵缰绳,就被言无咎唤住:“等等。”
紧接着,言无咎自怀中掏出一方带着他独有清冽气息的手帕,向东方盛伸手:“这油纸外面好像也沾了酱料,还是擦一擦吧?”
东方盛呆呆的将手递过去。
言无咎稍显疑惑的看他一眼,东方盛反应过来,赧红着脸刚想把手收回去,就见言无咎微微俯下身子,替他擦起手来。
言大夫的手在如此烈阳下,也若白玉微凉,指尖尤为好看,像是菡萏初绽,白中透着微微的粉色。被这双手隔着手帕碰触时,会叫人想到被隔着衣服抚摸腰腹、或者隔着胸腔去搔挠脏腑……东方盛觉得自己身子越发烫起来,让一双剑客的手也隐隐打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