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是红梅。
可和叶翊宁不同的是,秦樾画的是临窗红梅,窗下还有一道独属于少年人的颀长身影。
这个构图很熟悉。
无论是窗边的桌案,还是那道熟悉的身影,就连那枝探入窗棂的红梅,都和记忆力的画面独一无二。
叶翊宁心里陡然一惊。
评委接下来说了什么,叶翊宁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他一直在打量秦樾。
早在第一次和秦樾相见时,叶翊宁就觉得秦樾长得很像自己上辈子认识的秦樾。
那个秦将军独子,一直喜欢跟在自己身后的话少的伴读,却在自己遇到危险时主动挡在了自己身前。
无数记忆碎片慢慢和眼前的秦樾重迭,最终变成了这样一张熟悉的脸。
叶翊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
也是在这一刻,之前的种种异常都变得合理起来。
为什么秦樾会在和自己第一次见面时就叫自己殿下。
为什么只有秦樾对自己太子的身份深信不疑。
为什么在自己说了不准再称呼自己为殿下时,秦樾会露出那样一幅伤感的模样。
一切都有了解释。
因为面前的秦樾和自己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在这之后,叶翊宁就会开始有意无意试探秦樾。
秦樾对叶翊宁压根就没有防备心。
很多时候都是叶翊宁问什么,秦樾答什么。
偶尔秦樾也会说漏嘴。
但秦樾自己丝毫没有察觉到任何问题。
好像他就是应该在叶翊宁面前如此坦诚。
而通过秦樾的一些只言词组,叶翊宁很快也发现了,秦樾和自己一样,虽然还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但绝大多数记忆都已经有些模糊了。
可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叶翊宁怎么都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叶翊宁很开心秦樾能来到自己身边,也很开心他可以一直陪着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叶翊宁早就把秦樾当做了自己的挚交好友。
但秦樾似乎还是没怎么变过。
他依旧喜欢陪在叶翊宁身边。
就如同上辈子的秦樾一样。
他始终跟在叶翊宁身后,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一直看着自己。
甚至就连叶翊宁遇袭,也是秦樾第一个冲上来将叶翊宁护在了身后。
只是那时候的太子殿下太过骄傲。
他从小苦练骑射,自认为自己也不输他人。
所以叶翊宁推开了秦樾,让他去保护其他人。
叶翊宁会自己护好自己的。
秦樾面露迟疑。
可叶翊宁是君,他是臣。
所以秦樾纵使再不安,也只能听从叶翊宁的命令。
可那天的刺客太多了。
多到叶翊宁看到那寒光凌厉的剑朝着秦樾脖子而去时,下意识替秦樾挡了一剑。
叶翊宁意识消弭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秦樾满脸崩溃地喊着自己。
叶翊宁当时就在想。
不该是这样的。
秦樾不该露出这样悲恸的表情,他应该是笑意吟吟地望着自己,就像此时坐在教室的他一样。
叶翊宁听到自己胸腔的心脏,似乎加速跳动了一下。
这股情绪来得莫名,却让人心悸不止。
叶翊宁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秦樾,上课的铃声就响了起来。
叶翊宁倏地松了口气。
也是这一瞬间,叶翊宁怔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松口气呢?
自己是在逃避什么?
秦樾没有等来叶翊宁的回答,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和失落。
因为就算叶翊宁没有同意,秦樾也会死皮赖脸地跟着叶翊宁去同一所大学、同一个专业。
甚至他们还有可能成为室友呢!
想到这里,秦樾脸上的笑意更甚,拿出自己的试卷,决定奖励自己一套真题!
叶翊宁的余光瞥见这一幕,嘴角也没忍住勾了勾。
两人都未曾注意,教室斜前方有道身影频频回头朝他们看过来,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当天放学后,叶翊宁把保送名额的事情告诉了谢九尧和江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