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棋牌室的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喧嚣。只见宋强、王铁坤和把门的小子合伙将一个上门的客人推搡出去。
“操你妈的周宝田,先把上次的债还了再来!”
嗯,程厉想,人家这地方还挺有原则。
这个叫周宝田的唯有讪笑求饶:“就玩儿两把。赢了钱马,马上还。”
这样的说辞自然无法叫对方满意。于是仨人合伙将周宝田从台阶上踹了下去,笑骂一阵后,门“哐”地就关上了。
看门的小子冲着四脚朝天的周宝田比划了一下,意思是,滚蛋。
周宝田不再与人纠缠,半滚半爬地从地上站起来,慢慢往程厉的这个方向走来。
程厉见状立马躲起来,去隔壁街的小店买了包烟和火机。然后再跟上周宝田,直到他感觉已经脱离了棋牌室的范围。
程厉随即抄小路,赶到周宝田前面,再掉转方向,假装低头发短信迎上去。
下一秒,俩人撞了个满怀。
周宝田心里窝着火,话横着就出来了:“我操!大半夜走路不长眼睛?”
程厉虽然带着火车头帽和棉口罩,但任谁都能感受到他的歉意:“实在对不住啊哥,光看手机了。”
“手机是你爹啊!”周宝田不依不饶。
程厉赶紧掏出盒红梅,抽出一根,递上去。
周宝田的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蹭走冻出来的鼻涕,毫不客气地接了烟,点了火,大度地说:“算了,不跟你小子计较!”
“哥,这附近是不是有个‘顺旺来棋牌室’?”程厉打听,“哥们叫我过去玩两把,这黑灯瞎火的,半天都没找到地方。”
周宝田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后猛地吸了口烟,抬手就打在程厉的帽子上:“年纪轻轻的,玩儿啥不好,玩儿牌?”
程厉倒是有些没料到对方是这么个反应。
周宝田的哈气和烟雾混在一起,像是给自己烧香:“你以为去了真就只是‘两把’?要能管住自己,”他举起手,“我能这样儿?”
周宝田的每只手掌都只剩下四个指头,视觉上非常震撼,足够劝退任何一个初级赌博爱好者。
程厉顿时一副怂了的样子:“哥,那啥,我不去了。你要是不嫌弃,我请你吃碗面吧,算是缘分。”
“是缘分啊,”电话里,韩松的语气挺热情,“那天我回家跟爱人念叨了一下,都觉得咋一想吃冰棍儿天上就掉雹子呢?”
“韩队太客气了,不过就是多个人多个思路。那嫂子怎么想的?”余芒问。
“不怕你笑话,我爱人一听你是咱沈川人,当年凭自己本事考出去的,还在香港工作过,寻思能不能跟你唠唠,见面取取经。我说人家小余忙着呢,哪儿有工夫跟你吃饭啊,可架不住我爱人还挺上心。”
余芒听着,心想这雹子可不光是砸在韩松一家子的脑袋上。
“韩队,既然嫂子想聚聚,我没问题。看您和嫂子的时间。”
余芒大大方方的态度让韩松如沐春风,他立马说:“那行,我和爱人商量商量,既然时间我定,那吃啥就你定,千万别跟我客气。”
挂了电话,余芒看了一眼时间,17:50。他穿上羽绒服,下了彩票站的门,提前结束营业。
城北这家德克士应该是新开的。临街巨大的橙黄色招牌亮得晃眼。余芒推开厚重的推拉玻璃门,热风裹着炸鸡的香味扑面而来。
他走到柜台,根据招牌依次点了脆皮炸鸡、鸡排大亨、照烧鸡肉饭、薯条,玉米浓汤以及饮料,然后拿着满满一托盘食物,寻了个最里面的卡座。
余芒的屁股还没坐稳,一个瘦小的身影便蹿了过来,二话不说,抓起炸鸡就咬,饿死鬼投胎似的。
“没人跟你抢,”余芒把饮料拿给对方,“慢点吃。”
梁灯笼吃得美滋滋,一双大眼睛盯紧余芒,好不容易才腾出嘴说:“你咋这么聪明,知道给我发短信。”
“黑莓的短信提示音就‘嗒’一声儿,我觉得那晚听见了。”余芒回答。
他给自己之前的手机号发消息的行为纯属有枣没枣打一竿子。要说什么让余芒记忆深刻,其实是面前这个火车站小叫花子的眼睛,人如其名,灯笼。
“哈哈,”梁灯笼咧开嘴乐,鸡皮掉出来,又被他塞回去,“你那机子挺洋气的,我就自己留着用了。哦,对了,里面有个‘打砖块’的小游戏,我玩得可上瘾了。”
“留着吧,”余芒不拿他当孩子,认真道,“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梁灯笼摆手:“小意思,咋说我也真心实意地喊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