眩晕感并没能褪去,反而变本加厉,叫他喉咙发干,攥紧药瓶的手越发用力,开始不安地撬动着瓶盖。
“为什么怕去医院?”
赵鸣枭突然打破沉默,随即车子内响起方向灯的声响。车内的导航开始播报:you are now headed toward: ho。
何咏慈睫毛颤动一下,掀开眼皮偷看窗外风景,显然赵鸣枭把话听进去了准备带他回家。
他松一口气,又闭上眼:“没怕。”
“没怕你反应这么大?”
“与你无关。”
何咏慈重复着这句苍白的反驳。
车子驶入幽静的浅水湾道,两旁是掩映在树丛中的独栋豪宅。赵鸣枭的汽车一路向前行驶,最终在一扇厚重的黑色大门前停下。
门悄无声息地缓慢向内打开,车子穿过精心修建的草坪,最后停在风格现代的黑白色建筑前。
“下车。”
赵鸣枭率先推开车门,将钥匙交给管家。
何咏慈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酸涩和身体的不适,推开车门,跟着赵鸣枭往里走。
踏上台阶、走进大门,室内空间极其开阔,装修全是冷色调、以黑白灰三色为主,巨大的落地窗前是一望无际的海景,不可否认里面的装潢极其奢华气派,可是这个配色却让这里看起来没有一点生气,就连空气都好像是冷冰冰的。
赵鸣枭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松松领带走到岛台边,倒了两杯温水走过来,将其中一杯塞到何咏慈手中。
“说吧,吃的是什么药?剂量多少。”
何咏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双眼都忘记眨,好半晌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鸣枭怎么知道自己在吃药?
“我说错了?”赵鸣枭将温水放在桌上,走近两步就想伸手去碰他大衣口袋。
何咏慈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我……”
赵鸣枭显然没有放他一马的打算,两人就这样一进一退,直到何咏慈的背撞在冰凉的墙上,他立马蹲下护住自己的大衣口袋。
“靠药物维持清醒,透支身体换取专注。副作用是发抖、大脑麻木,长期下去会反应迟钝、嗜睡。”赵鸣枭蹲在他身前,“你每天吃多少个?”
何咏慈蜷缩在墙根,头垂得很低,洁白纤细的后脖颈暴露在空气中,身体微微颤抖着,“你怎么……”
他想问赵鸣枭怎么会对副作用这么清楚,可是话到嘴边,竟然又被自身控制不住的颤抖给硬生生截断了。
赵鸣枭的手覆盖在他脖颈上,掌心下的人在止不住地颤抖,他瞬间变蹙起眉,语气也愈发严肃起来:“回答我,你每天都吃多少?”
何咏慈的呼吸越发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又因这个别扭低头的姿势,让胃部的不适反复地往喉咙口顶,强烈的反胃、恶心瞬间直冲喉咙。
他猛地捂住嘴,脸色铁青。
赵鸣枭眼神一凛,迅速将何咏慈从地上拉起来,半拖半抱地将他带到卫生间里。
何咏慈起初还挣扎几下,可是虚弱的他根本拗不过赵鸣枭,只能任由自己被带进去、扑倒在盥洗台前。
干呕几声,缺什么都没能吐出来,只有酸水灼烧食道、冷汗在瞬间便浸湿他的额发,眼前一阵发黑,脚步虚浮,只能将身体堪堪撑在台面上。
赵鸣枭沉默地看着镜子里何咏慈狼狈地倒影。
没有上前抚背、也没有递水,只是看着他的眼神越发复杂。
过了好一会,何咏慈的颤抖才逐渐平息,虚脱感满溢上来,身体便脱力地顺着盥洗台往下滑。
赵鸣枭无奈叹气,上前一把抱起人,将他带回客厅。
将他安置在沙发上之后,赵鸣枭又转身去岛台重新接了杯温水,然后走回来递到他手中。
何咏慈没有接、也没有动。
湿漉漉的红发贴在苍白的额头上,整个人像是被勉强拼好的瓷器,脆弱地好像下一秒就会长出裂缝。
赵鸣枭在他面前的茶几坐下,再次追问:“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何咏慈依旧沉默。
赵鸣枭的眼底闪过一丝晦暗的情绪,像是在自责、又像是感同身受的痛楚,他亦沉默着,许久之后才再次问:“是因为那晚的事?”
“不是因为你。”
何咏慈缓慢地抬起头,又重复了一遍:“不是因为你。”
或许和赵鸣枭有关,但不仅仅是因为赵鸣枭。何家内部的压力、还有他本人对失败的恐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