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能一击即中、连根拔起,打草惊蛇反而是以卵击石了。
他想查的,乃是另一桩事。
“替嫁前夕,我曾闯入过楚天阔的书房,却正好见他在描摹一幅画像,应当是个女子。他躲闪及时,我没有细看清楚。只记得,那女子脚上的木屐极为奇怪,不大像云国的样式。”
陆尚大惊,喜爱穿木屐的女子……那多半是倭国人……
“你怀疑楚家通敌?”
此事非同小可,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但不论如何,楚天阔与他国女子藕断丝连是事实,还是该查清楚。
陆尚也不敢大意,忙跟楚清怆核对了当日的种种细节,在心中记好。
楚清怆又将剩余的两个锦囊递给了陆尚,正色道:
“阿尚,剩下的两个锦囊你一定要收好。蓝色这枚,你可在有人冒充扶光时打开,红色这枚,则在荣庸报出我生辰之后打开。”
“一切都要按照锦囊中的计划行事,不可冒进。我可是将自己和小瑜儿的性命都交到了你手里了!”
陆尚见他神色肃穆,也知定是到了紧要关头,忙点头应下。
心中自然也明白,楚清怆这是要彻底与楚家翻脸了,一场风波恐怕是免不了了。
楚清怆见陆尚将锦囊收好,这才状似无意道:
“荣庸昨日同我说,要好好对我,所以给我请了世外高人来。然军事未发,不厌其密,所以太医院那边也没有消息。”
“阿尚,不然你这几日就先把这几件事情办好,不必再照管我了?”
陆尚满脑子都是楚清怆要大战楚家,倒也没再细想,这世上哪有什么世外高人是他不知道,荣庸还能请过来的。
只“嗯嗯”点头应下,又嘱咐楚清怆这几日不要出去乱走,太后病重,可能就是这几日了,免得冲撞到腹中的孩子。
楚清怆自然应下,又笑着送他出去。
回至殿内,楚清怆沉思了片刻,干脆又命外间扫洒的杏花去太医院把剩下几个月的药材也一并拿了来。
杏花把药材领来时,正巧遇到春芽,她已经将药材送了出去,往来的小太监们说,这些药材成色极佳,定能卖个好价钱。
楚清怆闻言也笑了起来,又嘱咐她们把门窗关好,外头乌云密布,一场大雨很快就要来了。
他的名字(中)
如陆尚所言,这位开国之君的元妻果然没有熬过七月。
她在八月的前一天迎来了生命的终点。
荣庸抛下政事,跪在母亲床前已经数日了。
也听着她念叨幼子数日了。
“明睿啊……明睿……我的明睿……要好好的……”
“明睿……是娘不好,是娘害了你,娘悔啊……要是不心软就好了……”
偶有几次意识清醒,也在对着荣庸咒骂,要他把小儿子放出来,要他退位,把皇位还给最爱的明睿。
荣庸神色呆滞,一双眼里只剩下了麻木。
回光返照之际,林氏混沌的眼珠突然明亮了起来,竟然对着荣庸叫了一声“明睿”
又把他抱进怀里,满含热泪地打量起来。
“明睿,他们有没有欺负你?会不会说你是没有爹娘的野孩子?”
“是娘不好,娘没有本事护不住你,你才刚生下来啊,我都没有望过你一眼,就被他们抢走了!”
荣庸更觉莫名,荣明睿自小在父母身边长大,什么时候被人抢走过?
他有些无力地挣扎起来,又想招呼宫人们来把林氏制住,可她的力气竟大得吓人。
仿佛怕一松手,孩子就被人抢走了。
荣庸顺着她的手往上看去,母亲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那双慈爱的眸子里,竟然只有他一个人。
他忽然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林氏又把他往自己怀里揽了揽,欣慰地哭起来:
“谁也不能抢走我儿,我儿就是这世上最好的儿郎,我儿就是明睿,我儿不是庸人,我儿才不是庸人!”
荣庸震惊地望着林氏,从这些只言片语里,他似乎拼凑出了一些足以改变他命运的真相。
可他的脑中混沌一片,什么也抓不住。
当年……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母亲此时此刻,想要抱住的人……就是他呢?
他又往林氏的怀里钻了钻,唇边无意识地唤着“母亲”。
可随着这声呼唤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