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假
林迟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逆光而立的江寻之。
男人高大的身影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轮廓边缘被灯光勾勒出一圈冰冷的银边。
厌倦?什么时候会厌倦?明天?下一分钟?还是在他某一次呼吸的时候?
这种将生死完全寄托于对方一时兴起的感觉,比直接的死亡威胁更令人崩溃。
他就像一件暂时被主人留在手边把玩的小物件,随时可能因为一个不经意的念头而被丢弃毁坏。
江寻之说完,便不再理会他,转回身,继续用那支细毛笔,一点点地为木雕鸟羽片上色。
他的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禅定的专注,仿佛刚才那句决定他人生死的话,不过是随口评论了一句天气。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毛笔扫过木纹的细微声响,以及林迟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江寻之依旧每天出现,带来食物,偶尔进行他的木雕或者翻阅书籍。
他不再主动与林迟说话,大多数时候,他只是沉默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林迟只是地下室里一件会呼吸的摆设。
林迟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仅仅沉浸在恐惧和茫然中。
那句厌倦如同魔咒,日夜在他脑中盘旋。
他开始更加细致地观察江寻之,像一个在沙漠里寻找水源的旅人,试图从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动作中,解读出厌倦与否的信号。
他发现江寻之偏好安静,讨厌任何突兀的声响。
于是林迟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走路踮着脚尖,呼吸都放轻。
他发现江寻之对整洁有种近乎苛刻的要求,工作台永远一尘不染,工具摆放井然有序。
于是林迟在自己有限的活动范围内,也尽力保持角落的整洁,吃完东西会立刻收拾干净,甚至会用纸巾擦拭地面不存在的灰尘。
他像一个揣摩圣意的奴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这天,江寻之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书,看起来久远。
他没有去工作台,而是罕见地坐在了那张单人沙发上,翻看起来。
林迟蜷在离他最远的墙角,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那本书吸引。
书的纸张泛黄,里面似乎有很多插图,偶尔江寻之翻页时,他能瞥见一些细腻繁复的植物图谱或是昆虫结构解剖图。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
突然,江寻之轻轻“啧”了一声,眉头微蹙,手指在书页的某处抚过,似乎那里有什么瑕疵。
林迟的心跟着一紧。
他不喜欢?是书的内容让他不满意了吗?
这种不满意,会不会蔓延,会不会让他感到厌倦?
林迟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不想坐以待毙,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还有活着的价值,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点。
他的目光扫过地下室,最终落在角落那个堆放杂物的箱子旁。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矮柜,上面放着一个空的落了些灰尘的玻璃花瓶。
林迟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用极其细微生怕惊扰到什么的声音开口:“那个……花瓶……要不要……擦一下?”
江寻之翻书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林迟缩在墙角,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却又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微弱的期盼。
他像一只伸出爪子,试图轻轻触碰危险边界的小猫,浑身炸毛,却又控制不住本能。
江寻之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向了那个落灰的花瓶。
地下室陷入了更深的寂静。
林迟的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他后悔了,他不该多嘴,他可能触怒了对方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默压垮时,江寻之合上了手中的书,发出轻微的“啪”声。
“好。”
一个单音节从他喉间逸出,听不出情绪。
林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允许。
他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过去,拿起那个花瓶,又找到一块之前江寻之用来擦拭工具的干净软布,
跑到角落的水池边,打开极小水流,小心翼翼地清洗起来。
他洗得极其认真,里里外外,每一个弧度都反复擦拭,直到玻璃恢复晶莹剔透。
之后他用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