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淮忽然开口：“我给你买了礼物。”

霍燃顿了一下。那根弓弦上跳动的频率肉眼可见地缓了半拍，“……什么礼物？”

周清淮：“放后座了。”

霍燃：“水果捞不算礼物。”

“不是水果捞。”

霍燃的眉毛动了一下，说：“它叫bgo。”

周清淮嘴角抽了一下，名字真形象。

他冲狗喊：“bgo，回来。”

杜宾耳朵往后贴了一下，松了口，飞快跑回来蹲在他脚边。周清淮连忙将狗绳给它套上。

学长连滚带爬跑了老远，血流一地。白百灵终于反应过来，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抽了一叠纸巾按在伤口上。

霍燃没有看俩人，紧盯周清淮：“礼物。”

周清淮转身拉开后座车门，在座椅底下摸了一下，掏出一个保温杯。

霍燃接过来翻了两下。杯盖是个蘑菇头，一双豆豆眼正对着他。

“就这？”他嫌弃，“你怎么什么破烂都有？”

周清淮：“就这。你要是不喜欢，回去还我，我留着自己用。”

“不还。”霍燃说完就往驾驶座走。

周清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bgo。”

杜宾的耳朵动了一下，转头看他。

周清淮弯腰拍了拍它的后颈：“走了。”

杜宾站起来，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跟在他身侧，耳朵竖着，脊背平直，像一个刚刚完成了什么任务的士兵跟在自己长官后面。

周清淮拉开副驾车门。bgo先跳了上去，蹲在座椅上，耳朵向后贴了一下，像在说：谢了。

霍燃看了一眼狗：“滚后面！”

bgo的耳朵动了一下，身子没动。

霍燃：“你聋了？”

周清淮第一次在狗身上看见了无语。它转身，从副驾和扶手箱之间的窄缝里挤了过去。

体型大，缝隙窄，挤到一半屁股卡住了。四只爪子原地蹬了两下，没过去。

周清淮好心在它屁股后面托了一把。

bgo终于把自己拔出来，跳到后座上，整只狗摊平，幽怨的盯着霍燃的后脑勺。

周清淮钻进副驾，如坐针毡：“少爷，要不……我来开？”

霍燃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胳膊好了？”

周清淮把左臂往上抬了一下，动作流畅：“不影响。”

霍燃没搭理他，一脚油门下去，周清淮整个人被惯性摁进椅背里。

又是一个猛刹，周清淮额头差点磕上仪表台。等他抬起头，发现车前杠距离白百灵不足两寸。

车窗降下，霍燃看着脸色惨白的两人，冷笑：“既然不喜欢人接，那就走着回去。”

白百灵愣了一下，连忙起身：“霍燃哥哥，我没说不喜欢你接——”

车贴着他衣角疾驰而过，白百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还伸在半空，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没抓住。

周清淮手忙脚乱扣好安全带：“你开车太快。”

霍燃把方向盘打正：“你坐车太慢。”

“我坐别人的车不快。”

“那你坐别人的车去。”

周清淮不敢说话了。怕走着回去。

——

车子开到霍燃住处。

刚停稳，刘雅已经从屋里杀出来了。

拖鞋趿拉着，手里捏着半根啃了一半的黄瓜，跟握了根凶器似的，劈头就是一句：“bgo呢？”

霍燃擦着她肩膀往屋里走，声音从头顶飘过去：“后面。”

周清淮落后半步，弯腰把后座门拉开。

bgo从车上跳下来，翘着尾巴朝刘雅扑去。

刘雅被扑得往后仰了一下，黄瓜差点脱手，稳住之后腾出手揉了一把狗头，顺着后颈捋了两把，蹭到嘴角时摸了一手血。

她猛地抬头，冲着门口那个快消失的背影喊：“你给它吃什么了？！”

前面人没回头，声音不咸不淡地飘回来：“垃圾。”

“什么垃圾？”

霍燃已经迈进门槛了，最后半句话从门缝里漏出来：“送上门的垃圾。”

刘雅看着消失在门口的人影，攥着黄瓜冲门里吼：“你让它吃垃圾？你还是人吗！”

里面的人当然不会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