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脑,像个哥哥般语重心长,“还有二十来天,你就要结束这场梦,以后你怎么办?”
人一旦尝过甜的,再去吃苦,痛苦会加倍。
他不想梁博澜像五年前那样。
卫生间传来开门的声音,两人停止交流,梁博澜脸色有些难看,神情恍惚地抓起沙发上的睡衣,不看周烁川,急匆匆进去洗澡。
周烁川看了眼赵锦钰,冲他一偏头,他走到卫生间门口,“澜澜,铁钰饿了,想吃点宵夜,我带他出去买。”
“好。”里面传来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听得周烁川手摸上了门把手,赵锦钰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走得足够远了,周烁川站在角落的阴影下,“有烟吗?”
赵锦钰摸了摸口袋,“烟在,打火机交给机场了。”
两人对站着沉默。
周烁川不开口,赵锦钰是不会的主动把梁博澜的性取向暴露在周烁川这个当事人面前的。
梁博澜需要一个精神支柱,而一直无条件维护他的周烁川就是那根支柱。
他不想这根支柱再塌了。
哪怕只是一根藕断丝连,分居两地的柱子。
五年前梁博澜的状况糟糕得他至今都不想回想。
他不是读书的料,高考一完,他就收拾行李南下打工。
没想到梁博澜会考来南城,他还以为他会跟周烁川去同一个城市读书。
那时他在工厂打螺丝,一个月四五千,包吃包住,有点空,就跑去南大找梁博澜玩,一开始他只会觉得梁博澜跟刚断奶的小猫似的,天天黏着周烁川语音视频,没多想。
这样过了一年,在大二上学期的时候,梁博澜的状态呈直线下滑,脸瘦削得厉害,也不再拿着手机与周烁川无时无刻视频了。
直到某天,他接到梁博澜辅导员打来的电话。
“你好,我是梁博澜的大学辅导员,请问你是梁博澜家里人吗?能来一下学校吗?”
赵锦钰心一紧,“他出什么事了吗?”
辅导员:“事情有点复杂,我们还是当面聊一聊。”
赵锦钰拼命打梁博澜的电话,一直提示关机。
他完全上不下去班,拉长还不给请假,当场脱下厂服甩拉长脸上,不干了,在厂门口打上车,直奔南大。
南大坐落在繁荣的南山区,这里聚集了南城最高精尖的公司,可惜赵锦钰不再像以往每次过来一样,都得装逼拍张照片发圈,他带着忐忑找到梁博澜的辅导员。
辅导员姓张,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大姑娘,看到年轻得过分的赵锦钰明显一愣,“你是梁博澜的”
“我是他发小,咱俩穿开档裤就认识。”粗神经的赵锦钰没有看出张老师的疑虑,心里只有满满的担心,“澜子出什么事了?”
张老师也没有想到梁博澜留下的紧急联系人,竟然是自己的同学,她还以为是他的父亲。
看着眼前这个满心满眼挂满了担心的年轻同学,张老师也意识到了,梁博澜不留家里人的联系方式,跟家人的关系肯定比想象中的更糟糕。
她放下这件事,主要还是先解决梁博澜目前的情况,“梁同学他生病了,发高烧,我和同学把他送到医院输液,已经回到宿舍了,但是他的状态不太好,你多陪陪他,开导开导他。”
她委婉的说法并没有消去赵锦钰的担忧,让他更忧心忡忡。
赵锦钰礼貌地跟辅导员告辞,匆匆赶去梁博澜的宿舍,他来过无数次,只有这一次,坐电梯都腿软。
南大是南城重点扶持的学校,这里的不管是教学设施还是宿舍,都是全国顶尖的。
宿舍是豪华四人间,纯原木的上床下桌,进口橡胶床垫,灰蓝格的床上,躺着形消骨瘦的梁博澜。
看到两周没见,瘦成一把骨头的梁博澜,赵锦钰眼睛一热差点哭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到床前,伸出手指,在梁博澜鼻下放了一秒。
梁博澜突地睁开眼睛,侧头望向他。
瘦脱相后显大的眼睛,黑沉沉地盯着他,吓了他一大跳。
“你干嘛?”梁博澜的声音有气无力,像拉锯。
视线从赵锦钰脸上移到他仍旧放在他鼻下的手指,伸手想扭,发现自己全身无力。
一股怒气从赵锦钰的心中腾起,“你说干嘛,来看看你死没死,梁博澜,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