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发生了什么,你从头说。”
那场相亲其实没有任何戏剧性。男人的条件和介绍人说得差不多,谈吐正常,工作稳定,也没有什么明显让人不舒服的地方。两个人聊了四十多分钟,对方问她平时喜欢做什么,问她以后想不想要孩子,还主动提出如果结婚,可以尊重她继续工作。
“他说得都挺好的。”姜可低声说,“所以我坐在那里一直在想,是不是我又在挑。”
“然后呢?”
“然后他问我,觉得他怎么样。”
姜可说到这里停了一会儿。她本来想说“挺好的”,这是她过去十七次相亲里最熟悉的答案。挺好的,可以再了解,回去问问妈妈。既不给别人难堪,也不给自己立刻做决定,像完成一道不需要正确答案的作业。
可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想起唐梨前几天让她问自己的第一个问题——我想去吗?
她已经去了。
于是问题变成了另一个。
我想继续吗?
“我发现答案是不想。”姜可说,“不是因为他哪里不好,我就是不想。我第一次觉得,如果我明明已经知道答案了,还要为了让我妈高兴继续跟他聊,那对他也不公平。”
所以她告诉那个男人,很抱歉,她暂时没有进入婚姻的打算,也不想继续浪费彼此时间。对方愣了一下,却没有生气,甚至很体面地说了一句“明白”。
真正的问题发生在姜可回家以后。姜母问相亲结果,她没有像过去一样说“再看看”,而是第一次明确告诉母亲,她不准备继续,也不想再接受下一次相亲。两个人很快吵了起来,姜母从“我还不是为了你好”,说到“你都二十八了还能拖几年”,最后问她是不是非要等自己死了才肯结婚。
姜可也第一次没有沉默。她说:“妈,我结不结婚,不能变成你的药。”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
唐梨听到这里,闭了一下眼。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有些正确的话,在最激烈的情绪里说出来,依然会伤人。
后来姜母哭了,血压升高,姜父慌了,叫车把人送到医院。于是所有因果在极短的时间里,被重新排列成了一条最简单的线:姜可拒绝相亲,母亲进医院,所以,是姜可害的。
“我现在脑子里一直在想,如果我今天没有拒绝那个男人,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姜可的声音发着抖,“我是不是应该再等等?等她身体好一点以后再说也行。我为什么一定要今天说?”
唐梨没有马上回答。工作室里的直播灯还亮着,弹幕已经因为她长时间离开镜头开始问人去哪儿了。月见坐在不远处,从唐梨接起电话以后就一直安静地看着她。
她看不到电话另一端的姜可,却能看见直播平板上不断涌进来的评论。姜可之前同意过把自己的情况匿名做成直播案例,苏小满前几天发过一条预热视频,只说“二十八岁,被母亲半年安排十七次相亲,她到底有没有权利说不”。评论区里已经吵成了一片。
【妈妈身体不好就不能体谅一下吗?】【见个人又不会怎么样。】【父母能害你吗?】【等以后一个人老了就知道后悔了。】
月见看了很久。她忽然发现,这些话和昨天恢复的那段记忆很像。条件相当,家世相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不一样的时代,不一样的人,却都在问同一个问题——别人已经替你证明这个选择很好了,你为什么还不肯选?
“姜可。”唐梨终于开口,“你先把两件事分开。第一,你和你妈吵架的时候说了重话,这件事你可以道歉。第二,你不想继续相亲,这是你的决定。这两件事不能因为她进了医院,就自动合并成‘你拒绝相亲是错的’。”
姜可没有说话。
唐梨继续道:“如果你觉得那句‘婚姻不是你的药’说得太重,可以告诉她,你后悔的是表达方式,不是你有自己的选择。”
“可如果她以后还是这样呢?”
“那就继续说。”
“她再难受怎么办?”
唐梨停了一下:“你可以照顾她的身体,也可以在乎她的情绪。但你不能为了保证她永远不难受,提前放弃所有她可能不喜欢的选择。”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姜可忽然问:“那是不是太自私了?”
唐梨听到这三个字,反而笑了一下:“你知道我直播间里最容易被滥用的两个词是什么吗?一个是恋爱脑,一个是自私。现在很多人只要看见别人为了感情退一步,就说恋爱脑;只要看见一个人先考虑自己,就说自私。可真正的问题从来不是你有没有考虑自己,是你的选择有没有侵犯别人。”
她看着直播屏幕上不断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