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给出的答案向来只有一句---守身奉神。
但她不知道,原来他们还需要服药。
重鋆的指尖停在药方上,指节微微泛白。“神官不得婚配,所以每位神官受印后,每个月都需要服用清心药。对外说是清心静气、降低慾念。”
他顿了一下,刚才的狼狈本身,已经足以证明其中至少有一部分说辞并不准确,“直到不久前---”
他把另一张古方推过来,“我重新看了配方。”
华桑皱眉,“有问题?”
“不是清心药。”重鋆感受到自己还没完全软下的部位,略显狼狈地换了个坐姿,声音却一点点沉了下去,“至少不完全是。其中几味长年服用,会使男子精气渐弱,难留子嗣。”
华桑的眼神变了。
“我开始找更早的方子。”他又抽出第三卷,“两百年以前。三百年。五百年。”
一张一张,往前排。越早,药越不同。直到更古老的一份,根本没有那几味药。
“我发现,它真正主要压制的,不是情慾---是生育。我比对了受印前后的脉案,又查了旧药方。长期服用会损精脉,到一定程度,很难留下子嗣。”
偏殿一瞬间安静。
华桑盯着他,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神殿要这么做?”
王权和神权是分开的。即使华桑从小在神殿学习,她也不会清楚神殿内部的运作模式。
重鋆没有迴避她的目光,“大概是为了避免如果有神官不守清规,也不会留下子嗣。但我还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服了药后,如果交合,会不会对双方有什么影响。”
华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终于问出内心真正的疑惑,“重鋆……你为什么突然查这些事?”
重鋆愣了一愣。那双清雅的眼睛里,有一点难以掩饰的狼狈和无措。他张了张嘴,却像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
华桑看见了,心里模糊有些猜测,盯着他不放,“你不会只因为药方,便把整座神殿翻成这样。”
沉默良久。
重鋆终于说出当时没说完的话,声音低得几乎破碎,“因为,我看着妳跟他们越来越近。”
她一怔,知道他说的是谁。
他往前一步,烛火在他眼底晃动,“我嫉妒---每天都在嫉妒!”又一步,银白神袍的衣摆扫过散落的竹简,“我看到妳接受风玄肆无忌惮的霸占,不时主动去找雷默,尤其是云戈……他知道妳从小到大的事,我就像看到另一个代替我位置的人,陪伴在妳身边。”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像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力气。
“而我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银白神袍,唇角浮起一点自嘲的笑。
“我只能在这里,穿这身衣服。我开始害怕,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
华桑看着他,眼眶一点点红了,“重鋆……”
“当年妳母王找过我。”重鋆忽然道。
华桑怔了一下。
偏殿裏方才因情绪翻涌而显得凌乱的气息,像被这句话轻轻压住。窗外山风穿过松林,九十九只银铃隔着长廊传来清越碎响。午后光线已经慢慢偏斜,照在重鋆银白色神袍上,将他本就清俊的轮廓映得更淡,像一幅褪色的旧画。
“母王?”
“嗯。”
重鋆垂下眼。他没有立刻看她,而是望着两人之间那张堆满古卷、药方与龟甲的长案,像是在看很多年前的自己。
“她知道我喜欢妳。”
华桑睫毛轻颤,“知道多久?”
重鋆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大概比妳知道得还早。”
华桑,“……”
这倒很像她母王。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看在眼裏。
---
那一年,重鋆十九岁。华桑尚未正式受封女王,勇士大比也还没有开始。
先王单独召他入殿。没有神官,没有女官,甚至连近侍都被遣得很远。她只隔着长案看了他许久,忽然问,
---重鋆,你想参加勇士大比吗?
他没有立即回答。
先王又问,
---如果参加,你有把握拿前三?
十九岁的他,自负一点,或许可以答有。可先王没有停。
---五年后呢?
---十年后?
---十五年后?
最后,她只问了一句,
---你能保证自己每一次,都还在前三吗?
重鋆答不出来。
---
“我那时才真正想明白。”他低声道,“勇士大比选的是三个五年,不是一辈子。”
华桑望着他,“所以你选了大神官。”
“对。”这一次,他没有再逃避,“我会受伤,会变慢,也一定会有人比我更强。也许第一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