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一个之后会有许多个。
就和利奥大公一样。
这在塞西尔大公未来漫长的统治中,只是偶尔回忆起来的一道感触,再也不足以动摇他。
侍女们端着热水和干净的棉布走进寝宫之中,看到大公也依然还要仓皇行礼。
塞西尔路过一张又一张悲伤的、惊慌的、复杂的面孔。
他看到了被侍女匆匆端走的几盆染血的水,她们走进浴室中,倒进下水管中,又换上新的热水,再度折返。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看起来可怕,一点血也会把清水染的通红。人不可能真的出几盆鲜血,否则希娅早就没命了。
可是他还是猛得移开目光,不愿意多看。
雕花四柱大床上,萨洛梅已经帮希娅止住了血。她出身医学世家,母亲和姐姐都是服务宫廷女性的女医,处理这种情况很有经验。
她跪坐在床上,掀起被子查看情况,每一块清理血迹的棉布拿出去前她都会细细查看。
萨洛梅眉头轻皱,似乎有些不解。
希娅神情木然地半躺在枕头中,脸色因失血而苍白。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和闪过的雷光。
她没有喊痛,也没有呻/吟。
她只是一声不吭。
塞西尔迟疑着,还是走到了她的身边。不到一小时前,他刚刚离开。
床上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触目惊心。
希娅裸露在外的小腿、渗入被单的血迹、凌乱的红发被汗水打湿黏在脸上、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眸······
桃乐茜趴在她的身侧,紧紧抓着她的手,贴着她的脸,哭得只能发出一点点气音。
寝宫中所有人都向他屈膝行礼,她们低着头,神情模糊。
“伍德森小姐······”
他望向萨洛梅,试图从她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一个还可以挽回一切的答案。
萨洛梅望向了希娅。
希娅干涩的眼球动了动,而后闭上。
萨洛梅先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重重地、坚定地摇了几下。
“大公殿下,我很抱歉。”
萨洛梅的声音和下一道惊雷一起响起。
“我没能保住这个孩子。”
闪电在一瞬间将整个寝宫照得亮如白昼,巨大的雷声响彻角落和它山下的赫尼山谷。
暴雨如同瀑布一般倾泻而下,瞬间将整个阿尔忒弥斯淹没在一片滂沱中。
一晚暴雨过后,阿尔忒弥斯雨过天晴。
费奥多拉公主的生日在第二日如期且正常地举行。
只是塞西尔大公的情妇流产这件事,依旧为这次生日蒙上了不少阴霾。
这是大公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是情妇肚子里的。
但是大公非常宠爱她,宠爱到她当众对大公动手也没被惩罚。
子凭母贵。
这个孩子非常重要。
一向乐观开朗的公主都不见笑意。
费奥多拉公主在寝宫里如坐针毡地等到凌晨,塞西尔没有再回来。
她的心也沉到了谷底,最后忍不住对着弗里茨大公的遗像默默流泪。
她只是想让塞西尔尽快结婚,尽快生下继承人。
结果,害死了一个真正的、已经存在的孩子。
神会原谅她的罪过吗?
受邀参加的贵族们也适当收敛,一面不敢露出过多笑颜,一面又要哄着费奥多拉公主。
只有让娜夫人心情愉悦,笑容满面,甚至像是长出了一口气一样,到处举杯畅饮。
她太畅快了。
所有她讨厌的人都遭到了报应。
利奥大公,死了。
他的情妇们,被驱逐出了宫廷。
私生子们,一个也没合法化。
那个低贱的红发女巫,流产了。
她望向她最讨厌的、纵容情妇反击羞辱她的、带着利奥大公血脉的塞西尔,眼里满是嘲讽。
听说他守了那个情妇一晚上,甚至连每日的晨会都缺席了,真是深情啊。
风流的利奥大公倒是生了个情种儿子。他有毒的种子怎么没流到塞西尔身上?
最好女巫这边流产,那边塞西尔挽着别的女人出席,这样她就能再欣赏一遍痛苦了。
让娜夫人早就忘了是她先发起的挑衅。
“姑姑。”欧仁妮看了一眼塞西尔的脸色,拉了拉让娜夫人的袖子,无奈地小声提醒。
让娜夫人可不害怕。
她半辈子人生都烂在了温特米尔家族,如今看到他们倒霉,她还不能踩几脚了?
塞西尔看着他的亲生母亲。
他的母亲,仇恨、无视、怨恨了他二十七年,把他抛在宫廷不闻不问二十七年。
但今天她很开心。
她在开心塞西尔失去了孩子。
现在,她举着杯,来到他的前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