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水?”卫伉招招手,霍嬗就哒哒哒跑过去了,完全忽略他最该抗议的是什么。
霍去病见了,小声跟舅舅笑道:“真傻。”
“嬗儿还小嘛,不要笑话他,我瞧着他可比你们兄弟两个还聪明。”卫青有不同的意见。
霍去病摇头笑笑,隔辈亲真可怕。
……
出兵卫氏朝鲜后,卫青坐镇长安,霍去病收到平阳的快马传信,独自去了一趟平阳。
大军尚未传回战况,先看到了彗星划过天空,在封建社会这是非常不祥的征兆,正式接任郎中令的卫伉第二天上班时就看到皇帝召见了太常和太史令。
太常和太史令解过一番天象,朝中有人趁机上书皇帝,请他收兵,刘彻当然不许。
从刘彻登基初期失败的马邑之谋到后来征匈奴大胜,朝中一直有对匈奴的主和派,当初火炮从河西运抵长安,秋日朝贡演示过后,他们主张废弃不用,因为这东西的杀伤力太大了,实在有违天理。
后来南越各地来降,他们归结于以德服人,全然不提半分火炮的震慑。
——当然,火炮在某种意义上,的确非常之“德”。
在主战的皇帝面前,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但治天下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刘彻只能做到不让他们经常出现在自己面前,却不能让这些人彻底消失。
这些话是皇帝教导太子时卫伉听到的,年近五十的汉武帝依然是个头脑清醒的好皇帝。
如果他一直如此,就不会有巫蛊之祸了吧?
卫伉微微出神,在今天之前,他似乎从未站在皇帝的角度去想过巫蛊之祸的前因后果。
可以确定的是,在巫蛊之祸爆发前,无论皇帝如何看待太子,他从来没有动过废太子的念头。
无论是他想要招魂的王夫人还以皇后之礼下葬的李夫人,她们都有儿子,尽管她们的儿子都没有活过亲爹,但仍有大把时间足以动摇太子。
汉武帝并不像后来的唐太宗,即便分封后也要将心爱的儿子留在身边,以至于兄弟相争两败俱伤,他早早的将太子以外的所有皇子分封到各地,让他们远离长安。
所以巫蛊之祸在皇帝看来就是他认定的继承人迫不及待要取代他,更扎心的是他还是自己期盼了多年精心培养的长子,那一刻皇帝陛下一定破防了。
因此,支持的太子的一定要死,背叛了自己的太子当然也不允许活着。
中立的墙头草当然也得死,对朕不忠,留着给自己添堵吗?
但是,这毕竟是一个阴谋,太子是被人陷害的,当皇帝知道真相后,他只会更加破防。
汉武帝的一生顺风顺水,幼时有父母的宠爱,青年时想征匈奴有卫霍,想削藩有主父偃,打仗缺钱有桑弘羊……
他这辈子受过的委屈屈指可数,刚登基时祖母的辖制,卫青死后不那么顺利的征大宛,一个手都能数得过来。
但汉武帝从来没有栽过这么狠的跟头,他倾心培养的太子,他的孙儿,他的皇后,通通死在了奸人的陷害之下。
什么?你说这之中他也有责任?
笑话,一个六十多岁的固执老头儿,一个手握天下最高权力的皇帝,他当然不会反省自己的过错,这只能是别人的错。
是你们挑拨朕与太子,是你们害朕失去了太子,你们当然更该死。
于是,征和年间最著名的那个地狱笑话诞生了。
虽然长安死了很多人,虽然这其中有很多无辜的人,但站在汉武帝的视角,所有的人都死有余辜,而他自己不仅情有可原,他还无比可怜。
卫伉有一瞬间很理解那时候的汉武帝,只有一瞬间。
因为他真的很难代入汉武帝!
我只能是被杀的那个人啊!!!
想着想着就太过出神的卫伉忽略了自己身处何地,刘彻此时正对他狰狞的表情指指点点:“据儿,你表兄瞧着有些傻了,朕是不是该为你换个少傅?”
卫伉任太子少傅以来还没有上过岗,刘据知道皇帝这是句玩笑话,因而笑道:“阿翁,不知表兄在想些什么,是在想如何应对朝鲜吗?”
“他想?朕盼着他别想,连兵书都能看到睡着,这么多年兴许连一本《孙子》也没有读通。”刘彻不忍直视地摇头。
“还是读通了的。”卫伉弱弱分辩。
刘彻瞧见他回神了,笑道:“朕还指望你护卫朕,你倒先神游天外了,来,告诉朕,去见哪位神仙了?”
卫伉:“……”
皇帝陛下此刻正带着眼镜,在卫伉看来有些不伦不类,如果不是这几天看习惯了,他得当场笑出声。
“若论对仙人的诚心,当是陛下先见神仙,我们哪有这等荣幸?”卫伉干笑两声,“陛下,我是在想阿兄何时回长安。”
刘彻调侃道:“这么大人了,还离不开阿兄,据儿,可不能跟着少傅学这个。”
卫伉笑道:“陛下,就算陛下与殿下更亲,但这件事殿下一定认同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