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682章 群山有垢

&esp;&esp;风雪中的孤城。

&esp;&esp;朱厄尔·伯里忧虑地望着那些孩子。

&esp;&esp;即便永燃灯可以在风雪之中庇佑他们所有人，但食物与水源也是另外一个难办的问题。这座城市是空城、是死城，没有凡俗意义上的农耕与商业活动，因此活着本身就成了一个难题。

&esp;&esp;好消息是，事态的发展很快。往往在人们一晃神的间隙，新的风雪就要抵达了。这样一来，人们也不会觉得饿与渴。

&esp;&esp;但是坏消息是，朱厄尔现在正在等待【白日梦】先生的再度抵达，以及祂从城外带来的火。但是她已经不确定永燃灯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esp;&esp;这段时间里，朱厄尔也仍旧在探索这座城市，并且调查所谓的“山垢”。

&esp;&esp;这个词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城里流传的，此地的人们已经忘记了时间，只知道风雪无穷无尽的循环。这实在是一个糟糕的消息——人们会说，在许多许多个冬天之前，山垢就已经来了。

&esp;&esp;他们口中的山垢似乎接近于雪、雪灾、灾难，寒冷的冬天、饥饿与倦怠、永无止境的等待。那都是所谓的“山垢”。

&esp;&esp;不过，朱厄尔救下的那些孩子中的一个，却又给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答案。

&esp;&esp;“山垢是一只吃人的怪物。”那个女孩说，“它会张开黑漆漆的嘴巴，然后把人全都吞进去。”

&esp;&esp;朱厄尔对这个孩子有一些印象。在朱厄尔抵达这座城市之初，她就遇到了这个女孩。三次风雪——算上前不久的那一次就是四次——这个女孩都默默地缩在永燃灯照耀的地方，静静地活了下来。

&esp;&esp;朱厄尔问：“你见过山垢？”

&esp;&esp;女孩却陷入了沉默。城内的光线总是黯淡的，为了节省燃料，朱厄尔也没有让永燃灯十分闪耀。因此，那盏微弱的灯火，只是摇曳在她瞳孔的最深处，若隐若现、忽明忽暗。

&esp;&esp;“……我见过。在来到这座城市之前。”

&esp;&esp;她在光阴的尽头、雪山的脚下，见到了山垢。山垢正在吃人。

&esp;&esp;山垢吃掉了她的爸爸妈妈。山垢吃饱了，就离开了。她逃到了这座城市，然后，出不去了。

&esp;&esp;“山垢跟那座雪山有关吗？”

&esp;&esp;“山垢是雪山的生灵，是雪山的怪物，是雪山的孩子。”

&esp;&esp;朱厄尔有些头疼。作为逐光骑士，她已经算是十分了解神秘侧的了。【太阳】的道路值得任何神秘侧人士的研究，这甚至是那群魔法师们下的定论。

&esp;&esp;可是，她却还是听不懂这个女孩究竟想表达什么。发生在北地的事情似乎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esp;&esp;……不，是他们仍旧没能找到真正关键的线索。

&esp;&esp;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位【时历】的使徒抵达了。他找到了朱厄尔·伯里，并且自我介绍为莱尔。

&esp;&esp;朱厄尔知道这位莱尔先生的存在。前不久发生在克里斯琴的一切，是所有正神教会的高层案头必定摆放的一份档案。在那些记载之中，这位莱尔先生甚至拥有着为【帝皇】送葬的殊荣。

&esp;&esp;“我受【白日梦】先生的委托而来。”莱尔先生沉稳地说，“我来调查这座城市如何受到光阴的影响。”

&esp;&esp;他此行的目的与朱厄尔不同。某种意义上，朱厄尔·伯里是因为正义、因为职责、因为个人道德准则，才会出现在这里，她甚至不惜为了那十几个孩子而动用自己的力量。

&esp;&esp;而莱尔并非如此。他追随的君王已经离去、他效忠的王朝也早已经衰亡。他不过是旧日时光之中的一缕残影，在现世并无任何牵挂。只不过他尽心尽力地为昔日的国度收拾残局、但愿能在凡俗世界留存一片净土。

&esp;&esp;他知晓旧主是受到了【白日梦】先生的帮助，所以才能继续延续。而他信奉的那位神明未必是正直的神。因此，他来到了这里，不是为了拯救，而是为了偿还。

&esp;&esp;不管如何，现如今的【记录者】恐怕也派不出别的人了，有莱尔先生主动请缨，说不定他们还松了一口气呢。

&esp;&esp;“303年、304年、305年……”莱尔翻阅着这座城市的光阴，为那混乱的、斑驳的记载而满心惊愕，“……永远无法度过305年的冬天吗？”

&esp;&esp;“是的，风雪淹没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