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不在。因为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去战场了。然后他没有回来。我父亲要死了,我出生了。我姐姐要死了。我的孩子要出生了。
&esp;&esp;“它一直都在。我妻子走的时候,它也在。我还是爱她的,你知道吗?可能没那么爱,不像是疯狂的、执拗的爱情。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情。孩子出生的时候,我觉得我一定是爱她的。
&esp;&esp;“然后她就……和那个小小的、我的女儿……一起……
&esp;&esp;“我们从医院回来。路很长,我们坐着车。她说她饿了,我说我去找点吃的。但我们没找到餐馆。但我们路过了一片森林。我看见它在森林里偷偷看我。但是我没来得及,我没来得及阻止她。还有我的孩子。
&esp;&esp;“我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她们就已经……是一种果子。对。一种圆滚滚的、红红的果子。我不认识。我觉得我应该认识的,可是我不认识。她还吐出了核,是黑漆漆的,就像是它的颜色。
&esp;&esp;“对,它一定是黑漆漆的。那就是它的颜色。它那个时候已经轻轻走到了我的后腰那里。我听见它朝我吹气,然后轻轻捏我的骨头。不是很痛,它是在恶作剧,我知道它是在恶作剧。
&esp;&esp;“……不是。我不是将所有的这一切都责怪给一个……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但是它存在,你知道吗?它一定是存在的。我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场葬礼上都看见过它。
&esp;&esp;“我妻子和我女儿的葬礼,是在春天。我记得那个春天。我记得很强烈、很刺眼的阳光。我不喜欢。晃得我头晕。然后我就……我就看见了它。
&esp;&esp;“他们都说我是晕过去了,但我知道我不是。我没有晕过去。我只是被阳光晃了一下眼睛,然后我就看到了它。它就站在我的面前,离我那么近,我几乎以为它就是我。但是它一直……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看着我。
&esp;&esp;“它就藏在我的影子里。我去哪里,它就跟着我一起。那段时间我很狼狈。我的生活一团糟,而它就一直盯着我、一直跟着我。越是这样,它就越是高兴。
&esp;&esp;“……后来,就是……我不记得了,好像是我父亲那边的一个远房亲戚找到了我。可能是为了我父亲的抚恤金吧,或许是为了我母亲、我姐姐、我妻子、我女儿的赔偿金。其实没有什么赔偿金。
&esp;&esp;“然后他们把我送到了你这里。对……因为我在写一封遗书。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写,我只是觉得到时间了,我应该写了。难道不是吗?它越来越近了,它会钻进我的身体里,我的心脏、我的大脑,它会吸走我的骨髓,就那么吸溜一口。
&esp;&esp;“这封遗书被他们发现了……我知道……我知道……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什么财产分割。我根本没什么钱。葬礼不要钱吗?我给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最好的墓地和棺材,包括我自己。
&esp;&esp;“我写了……我写了。很简单的遗书。你没见过吗?他们没一起带过来吗?我也不清楚。过了多长时间了?……竟然这么久了,我都忘了……对、我写了什么,让我想一想……
&esp;&esp;“就那么大的一张纸、一条条横线……黑漆漆的笔迹……是了、我在遗书上写了……
&esp;&esp;“——你是谁?”
&esp;&esp;杜尔米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esp;&esp;今日外域大驾光临之时,他独自一人在船舱里打发时间。于是他顺手打开柜子,颇为意外地发现里面有一叠分量不轻的手稿。
&esp;&esp;上一次,杜尔米在那位小说家的日记上给他留了个言。他不知道外域能不能将这条问候讯息带给小说家,也不知道小说家会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esp;&esp;但现在看到这叠手稿,他就一下子惊喜了起来——不知道小说家是隔空回应了他的问题,还是又写出了一本新作,还是继续在日记中发泄自己横跨森罗海苦闷之情?
&esp;&esp;杜尔米十分好奇,立刻就翻开了手稿。
&esp;&esp;……结果是他的那条留言给了小说家强烈的灵感,一口气写出这么长、近乎呓语一般的恐怖故事吗?说起来,怎么又是恐怖故事啊!
&esp;&esp;他问“你是谁”真的只是想知道小说家是谁,他没有暗中窥探……呃、他好像真的有暗中窥探……但他不是故意的啊!
&esp;&esp;杜尔米郁闷地整理着小说家的手稿,一张一张叠好,然后放回抽屉里。这下他可不敢跟小说家聊天了,万一再给小说家隔空送去一些灵感……等等、听起来是件好事?
&esp;&esp;杜尔米深深地动摇了一下。
&esp;&esp;毕竟他在白橡木号待着真的挺无聊的。现在更是在中轴,远方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