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细说,就说叫你见面聊。”
紧接着又发来一个定位,是东四环外的一间工作室,约的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
安慧靠在床头,手指摩挲着手机壳。
她没有像想象中那样激动,反而很平静。
第二日下午三点,安慧准时出现在程砚声的工作室。
那是一个改造过的旧厂房,水泥地面,大扇落地窗,阳光从西面斜射进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拉出很长很长的光影。
墙上挂满了分镜图和工作照,有些是程
砚声自己拍的,有些是其他导演的剧照,新旧交织,像一座私人电影博物馆。
程砚声坐在一张旧木桌后面,面前摊着几本写满笔记的本子,手边放着一杯茶。
他比安慧想象中要瘦,头发花白了大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起了毛球。
光是看外表,像个退休的老教授,而不是那个在全世界拿奖拿到手软的导演。
他抬起眼睛看了安慧一眼,没有起身,也没有寒暄,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下。
安慧在那张旧木桌对面坐下来。
“看过我的电影吗?”程砚声开门见山。
“看过。《长河》《冬蝉》《渡口的人》,都看过。”
“哪一部最喜欢?”
安慧想了想:“《渡口的人》。”
“为什么?”
“因为它没有答案。”安慧说,“我看完以后难受了好几天,但我不知道自己在难受什么。”
“后来我想明白了,那可能就是你想让我感觉到的东西——人生中有些事情不是用来解决的,是用来承受的。”
程砚声沉默了几秒钟。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安慧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