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凌霄脑袋有点宕机。
她看了眼陆明漪,又看了眼紧紧依偎着她、惊魂未定的女生。
明漪姐的妻子自然不可能是上门碰瓷,所以这人真是她妈妈的粉丝?
不对。
明漪姐的妻子……为什么偏偏是和她妈妈最像的那个?
霍凌霄眸光紧锁谢晚菱:“你就是谢晚菱?我记得你在坤城和明漪姐结的婚?你在哪里出生?老家是哪儿的?”
谢晚菱还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奇怪的误会变成熟人局,她呆了呆。
陆明漪冷哼:“轮得到你查户口?刚才动手的事你没有要说的?”
霍凌霄迅速向她们道歉:“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明漪姐,你知道我家状况,我最近是气昏头了,晚晚妹妹,我改天上门赔礼道歉,行吗?”
谢晚菱早在知道她是陆明漪朋友时,就不在意这件事了。
她摇头说“没事”,陆明漪却耿耿于怀:
“我不管你家出了什么事,这都不是你迁怒她的理由。”
霍凌霄垂眸默然,她既不擅长说软话,也没有惹怒朋友的道歉经验,一时不知该怎么处理。
倒是谢晚菱轻捏了捏陆明漪手掌,随后对她笑:
“没关系,这事过去了。你刚才问我什么?这是你交新朋友的特殊仪式吗?嗯,我是坤城人,和姐姐在港城领的证,但据说是在梅城出生。”
梅城?!
霍凌霄猛地抬头看她。
下一瞬,身后的奔驰车窗降下,一张蒙着围巾的优雅面庞探出,先前冷漠的桃花眼此刻泛着水光,灼灼地看向谢晚菱,声音颤抖道:
“是你,是不是?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回来找妈妈了?”
南栀见到邮箱中的那副画时,内心便隐隐触动。
她仿佛看见,她的孩子茕茕孑立在这世间徘徊迷茫,像她多年来反复做的梦照入现实,她总梦见孩子被人从大火中抱离,在远方哭泣。
她的孩子倘若像画中人那般长大,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想到这里,南栀再坐不住,说想起读书时的事,想去校园里散心,一到清美的广场,自己就推着轮椅往比赛场赶去——
去了看到人的第一眼,她就呆住了。
女孩坐在日光下画画的模样,分明和她年轻时的照片一样。
南栀眼眶瞬间湿润。
她一时不敢上前,怕自己狼狈模样吓跑孩子,在旁边抹了好半晌泪,才敢从容地出现在女孩面前。
她听见旁人义愤填膺地说起这场不公的加赛,心中又是一苦,她自己年少时便因眼里揉不得沙子,总与旁人起冲突。
可她有南家护着,这孩子呢,是自己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这的吗?
南栀一颗心像在油锅上反复煎,她看见女孩红肿着手,脑袋却像天鹅般始终骄傲不肯低,心酸又心疼。
当她终于熬过漫长比赛,想要借庆祝名义,像其他人一样靠近那孩子时,照顾她的冯姐却低头同她说:
“夫人,打听到了。这是港城陆家,陆明漪的新婚妻子,叫谢晚菱。”
冯姐眼神犹豫,南栀却明白她的意思。
陆家是富商,在港城大名鼎鼎,陆家上几代联姻的不是华侨就是百年世家,能与陆明漪婚配的,多半是当地名门望族。
但凡讲究的人家,都闹不出认错血脉的荒唐事。
南栀眼神一瞬间就黯淡了下来,她低着头自嘲了下,主动让冯姐带她走,离开前,却忍不住看了又看——
她希望她的孩子也能像谢晚菱一样,即便没在她的身边长大,也能平安、顺遂,无忧无虑,在骄养中长大,恣意成长。
短时间内,她心绪大起大落,精力不济,又有些昏昏欲睡。
这次她没再梦到她的孩子哭,她听见了黄鹂鸟般的声响,叽叽喳喳落到她世界里,对她说:“我是坤城人……据说在梅城出生。”
南栀眼泪又流了下来,睁眼时,又看到那张与她极相似的年轻面容,她再忍不住,出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