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算带着她出门吃饭,闻声回头,眉梢微挑:“将军这便要歇下了?”
邓夷宁侧躺着,眼也不睁地哼道:“今日起的太早,跟她们打交道又太累,何况灯花会在晚上,还能睡会儿。”
他本以为她随口一说,谁知话音刚落,她翻了个身,把被褥拉高,竟真沉沉睡去。
李昭澜怔了片刻,走到床榻前,低头看她。阳光从床尾半掩的床帘洒进,落在她脸上,柔软而又安静。她似乎真的很累,片刻不足便呼吸平稳,方才进门时那股隐忍的疲惫感,在此刻彻底显露出来,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他静静站着,目光顺着她的轮廓下移,直到邓夷宁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才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房门。
听风驿后院依旧热闹,驿丞正指挥着小厮们整理院落,见李昭澜走来,忙不迭行礼。李昭澜摆了摆手,目光在院中一扫,语气平平:“遂农可有上好的料子铺?”
驿丞微愣,旋即低头回道:“王爷若是需要上好绸缎所制的成衣,自是芙杭巷的瑞锦坊最有名。”
李昭澜嗯了一声,看向院中的漏刻:“再去寻个手艺不错的花簪娘,申时四刻后带来。”
驿丞连声应是,匆匆退下。
李昭澜负手立于廊下,目光投向院中那棵老槐树,微风穿堂而过,树影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点。他嘴角微微上扬,抬步走了出去。
邓夷宁醒来时,屋内已经点上了烛火。她坐起身,缓缓舒展了一下筋骨,正打算掀被下床,便见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倩影缓步进来。
“夫人可是醒了?”
邓夷宁尚未完全清醒,眨了眨眼,目光扫向来人——是个生面孔,身形纤瘦,手上拎着一只檀木盒,身后还跟着魏越。魏越越过女子上前,对着她行礼。
“夫人,瑞锦坊新制的成衣,公子特意挑选。这位是花簪娘,前来伺候夫人梳妆换衣。”
言罢,魏越退出了房门。
那女子行礼:“见过夫人,我是诚司礼的花簪娘,前来伺候夫人梳妆。”
目光落在木盘上,那是一套月白色的纱裙,裙头是一朵绽放的昙花,裙摆处用银线绣着细腻的暗纹,衣料轻盈,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乍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绸缎。
邓夷宁虽不常穿着打扮,但见了这衣裳,倒也不得不承认,李昭澜挑的确实不错。她站起身,转了转颈骨:“有劳。”
一番梳妆后,邓夷宁对着铜镜看了看,头发被绾成简洁的飞仙髻,两侧垂下细细的发丝,搭在肩头,额前的碎发轻轻扫过眉心,少了几分英气。
邓夷宁轻轻拨弄了下发间的鲜花,目光落在镜中的自己,眉目微微一挑:“倒是有些陌生。”
“夫人天生丽质,如何打扮都是好看的。”花簪娘笑道,带着几分由衷的赞叹。
邓夷宁微微一笑,正要起身,便听得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夫人,可妥了?”
李昭澜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这不是他第一次唤她夫人,可此时房中还有外人,邓夷宁有些不自在,耳尖悄然爬上了一抹粉红。
邓夷宁起身开门。
门外的人也换了衣袍,墨白色长袍,腰间束着墨玉腰带,衬得身形颀长。李昭澜站姿随意,目光从头到脚扫过,露出满意的表情:“好看。”
邓夷宁瞧着他这身打扮,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花簪娘快速收拾好东西,侧身离开房间,给两人留出说话的地儿。
邓夷宁本就生得极为标致,只是平日里习惯于素雅露面,神色凌厉,又因习武多年,周身总透着几分凛冽的英气。今日难得精心梳妆,淡淡细光点缀在双颊上,艳红的口脂涂抹均匀,嫩得能掐出水来。
他没再多言,只是一言不发地盯着邓夷宁看,看得她心里一阵发毛。正此时,屋外一阵风吹来,带着一丝料峭的春寒,邓夷宁下意识缩了缩肩膀,衣料轻薄,透着寒意。
李昭澜尽收眼底,解下自己披在肩上的外袍,搭在她身上。邓夷宁刚抬手,他已先一步按住她腕骨,低沉的嗓音自头顶传来:“披着。”
她低头瞧了眼那披在身上的外袍,墨色的衣料轻软,带着他温热的气息。邓夷宁抿了抿唇,最终没再推拒,只道:“多谢殿下。”
李昭澜向前一步,略作引势:“夫人,走吧。”
遂农的夜晚灯火璀璨,街道早已人潮汹涌,沿街的灯笼被点亮,光影交错,映得整座城笼罩着一片暖光。
戏台上锣鼓声震天,一出《望妻石》正唱到妙处,台下围满了人。沿街的贩叫声不绝于耳,糖人摊前排着长长的队,刚出炉的桂花糕香气四溢,小孩手上提着精致的花灯。不远处的河畔,放灯的人已经聚集起来,一盏盏莲花灯被放入水中,缓缓顺流而去,好似一片花海。
李昭澜本是两手空空,负手而行,哪知没走几步,见街上女子都提着各式各样的花灯,只有邓夷宁什么也没有。他看着前头四处张望的邓夷宁,也不顾她是否喜欢,便自己做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