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萧高六摆了一桌子的酒菜。
李世辅有点想跑,但被萧高六按住了。
萧高六说:“不过是说些玩笑话,你怎么就臊了。”
“殿下的私事,不是你我可以置喙的。”李世辅说。
“全京城都在置喙,”萧高六说,“我总比他们可靠些。”
李世辅到底还是年轻,似乎是没办法接这种厚脸皮的话题,只好坐在桌旁,两眼无神地盯着一盘煎羊肉看。
据说京城里还有些新兴的忌讳,说决断大事前不要吃羊肉,他胡思乱想着,又把目光移开了。
萧高六又看了他一会儿,“真不说?”
“朝堂上相公们怎么说,大概有他们的道理,”李世辅说,“我是不能说的。”
“为何他们能说,你不能说?”
李世辅又不说了。
萧高六就挑眉,给他倒了一杯酒。
“你有私心。”
李世辅说:“我还有个兄弟在北边,他出身将门,原比我配。”
萧高六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李世辅吃了几盅酒,毕竟在军营里,萧高六也不死灌他拿他当女真人整,就放他走了。
他回城郊的天驷监去,只是觉得喝了点酒,脸有些热,静下来又寻来功曹问一问丝帛的价格。
这东西可以贴身穿,轻薄如无物,绝不会阻碍战士的行动,但它价格比较高,李世辅就想,萧高六也是帮他出个主意,也是给他下了一个小圈套,他要是问都不问直接跑去艮岳要给全军穿丝衣,长公主不发飙,四季常服不过八套的太上皇都要发飙了。
但好在强弓不是用来铺天盖地洒箭雨的,而是破重甲用,既然有针对性,那就可以针对性给士兵增加一点福利。
他得一边问清楚丝帛的价格,一边算一算什么兵种,在阵前几排会用到这东西。
他就这么忙碌地算——非常忙碌,旁边的党项亲信探头看一眼,忽然说:
“郎君呐,你是不是喝了酒了?咱们是骑兵,只分轻重,哪会站在阵前啊?”
非常忙碌的李世辅就懵了一会儿。
“我发昏了。”
党项亲信脸上就露出一个很得意的表情,但还没继续说什么,李世辅忽然恼羞成怒:
“快出去!我喝了些酒,我躺下歇歇!”
亲信就出去,留他在后帐躺下,青天白日的算是头一回,可他还没来得及胡思乱想,忽然亲信又跑进来了。
“郎君呐!”
“说了要你出去!”
“艮岳来人,要郎君趁天色不晚,过去一趟!”
后帐里传来一些窸窸窣窣,很惊慌的声音。
赵鹿鸣喊他来是两方面,一方面是金人劫掠河北的军报,岳飞是很好用的,可也不能光靠岳飞,就算岳飞和宗泽搭档,河北也需要时间慢慢恢复元气。因此她就想问问李世辅大宋的骑兵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可能带去边境上一边操练,一边殴打一下过境的“盗贼”。
另一方面,赵鹿鸣还有点好奇,萧高六和他说啥了。
李世辅进来时,待遇比曲端好了不少。
他在外面等候时,不是在大太阳下面等着,而是去偏房里候着,这时候有小内侍给他送来了一盆清水,里面滴了些香露,李世辅也不懂那是什么香,他只说:“替我谢过尽忠哥哥。”
小内侍抿嘴乐,一个人递给他细布,另一个人又拿来了妆奁匣子,请他将跑马过来略有些散乱的头发梳一梳。
等他走进殿下的书房时,就是个完全干净漂亮的青年,身上有一丝凛冽清凉的香。
长公主闻到了,就看向尽忠,说:“罚的俸禄还是少了,这么多花样。”
尽忠很谄媚地笑:“天气热,李大郎也是怕熏了殿下。”
“我只是要问一问,天驷监的骑兵与金人相比如何?女真本部如何?东路的仆从军又如何?”
李大郎站在那,今天的脑子好像有些不好用,他眨了眨眼。
“臣正想寻殿下要些钱,”他说,“萧高六将军同臣说起军需改良之事……”
恨铁不成钢的尽忠差点将手里的拂尘砸到他头上。
长公主就板住脸:“你喝酒了是不是!”
“臣失度!”李世辅吓了一跳,“臣愿领罚!”
“喝酒了不要到我这来支钱!”她说,“这个事我且记下了!”
李世辅站在那里,很有些困窘,但长公主说:“好吧,这件事不急于一两日,你明日给我一份策论,详细说清楚。”
这就如蒙大赦,李世辅赶紧谢恩时,长公主又问:
“萧高六找你,只为这一件事吗?”
李世辅一下子就哑巴了。
李世辅走的时候很可怜。
他其实总来艮岳,殿下这里每一个人都认得他,每一个人都与他亲善,但今日他走时,几乎所有人都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