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着气息,将一缕在方才纠缠中散落的发丝,别回利芙耳后。
跨出密不透风的车厢,菲尔随利芙进入室内足球场,见到了那群志趣非凡的女士。
她们身着统一的运动套装,正散在场边各自热身:压腿、转体、慢跑……每个人看起来都干劲十足,满面皱纹像是力量的刻痕。
这群年龄总和比美国历史还年长两倍多的女士,正在重拾空置了五十余年的热爱。
1972年刚通过教育修正案第九条,各州高中陆续组建了女子足球队,她们正是首批高中女足队的一员,曾经联手拿下过许多辉煌的成绩。
“高中时我们所向披靡,每次校级联赛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还赢过州级锦标赛。”
“我很喜欢踢球,一直很遗憾没能成为职业球员,因为那个年代女孩的选择很有限。”
“现在我们有了时间,也不用受外界限制,想趁着还能跑能跳,开一个足球培训班。”
“我们不要任何费用,更不设置水平门槛,教教幼童启蒙就行。这不该很吸引人吗?”
“可是快一个月了,我们租的那间活动室至今无人登门,连个走错的都没有!”
在套房里共进晚餐时,利芙向菲尔回顾了下午初步会谈的情况。
面对五位与自己奶奶年纪相仿的长者,利芙天然地生出亲切感,在了解到她们的需求后,更被大无畏的勇气打动。
然而感动并不表示认同。除非是名声在外,没有人会把孩子交给老人学习体育,这对双方都有很多隐患,不值得为了免费去冒险。
利芙试图劝说她们认清现状,她们却齐齐拿出最新的体检报告,还进行了跳绳、高抬腿、仰卧起坐等运动,力图证明她们的体能远高于同年龄层水平。
她们没在开玩笑,也不是随性而起,每个人都很重视,希望借此完成年少时未竟的梦。
结束会谈后利芙查阅了很多资料,从当年早期女子球队面临的种种困境,到现今仍在体坛活跃的高龄球员教练。
半个多世纪过去,她们走向了不同的人生道路,仍愿在暮年之际为了初心集结起来,那份执着不仅满载对足球的赤诚之心,还有引导更多人踏入这项运动的信心。
利芙渐渐觉得自己确实轻视了她们。人人都想让她们明白已经太迟了,可只要有一息尚存做什么都不晚。
“我查到圣诞前有一场慈善业余球赛,参赛队伍不设限,报名三天后截止。我想让她们参加,如果能赢得比赛,就是最好的推广。”
利芙给菲尔喝空的杯中倒满橙汁,终于将事情原委道明。
“参赛和夺冠是两回事。我很清楚也许她们当年战无不胜,但时隔多年重返这项运动,大家的球技必然生疏,得找个教练带带她们。”
菲尔认真听完来龙去脉,脸色平静得辨不出情绪。他先是轻叹一口气,又对利芙展开笑容。
“听着,我很敬佩她们的精神,甚至很想见见她们。但足球比赛不是马拉松,那是很激烈的运动。鉴于她们的年纪,我不赞同冒这份险。与其折腾一番后让她们失望,不如一早就抹消开始的希望。”
利芙瞪大了眼睛,好像听不懂他的话。
“你比我以为的胆小多了。”
本来还在对这个棘手的项目踌躇不定,一被否认反倒激起了利芙实现的念头。
“你觉得她们要是受不了失望,会费劲地开设那个足球班吗?会寻求各种办法让它运作吗?在她们的人生中经历过多少风雨,那点失望不过是中场休息的暂停罢了。”
舒展的脸部肌肉绷紧,她拧起双眉,冲着菲尔道:“对她们而言最可怕的不是面临败局,而是连失败的机会都不曾去争取过。”
多少女性正是因为缺少试错的机会,才失去了在不同领域大放异彩的可能。
她们都被早早地告诫那条路太难走了,不适合你,你做不到,回到安全地带吧。
没有人鼓励她们向其他可能的道路探索,哪怕荆棘载途,也是由自我开拓,功败垂成都无怨无悔。
菲尔静静地看着利芙,从她微蹙的眉宇滑向那吐露坚定话语的唇。
“是我的错……我不该以保护为名而否定这个尝试……”
菲尔抓住她的手,语气迟疑又诚恳,仿佛在消化那些话里的深意。
利芙没有甩开他,意识到自己的激动有些无理,她抬眸看着菲尔的眼睛。
“抱歉,我不应该道德绑架你。谢谢你让我明白了,我想去做好这件事,我会自己找教练的。”
菲尔对她勉强的笑容噘起嘴,一把揽过她的腰贴进怀中。
“反正怎么做都有风险,我怎么会让你独自去承担呢?”
利芙再次瞪大了眼睛,但愿自己没有误解。
“这么说,你答应了?”
“不是受你胁迫,而是我想尽一份力。”
真心实意的笑容绽开,利芙搂住菲尔的脖子。
“有问题你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