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田川松从振华号的账上拨了一笔专款,又从明商会馆各家商户手中募集了一批药材与布匹,派人在城下町最穷的几个坊开设了常驻的义诊医馆。
&esp;&esp;她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先在振华号柜台上理完当日的账目,然后去奉行所与竹中重矩商议公务,午后便带着几个助手亲自到各坊走访。
&esp;&esp;长崎城下町的排水沟年久失修,每逢大雨便污水横流,她调了平户旧藩的一批工匠重新开挖。
&esp;&esp;港口码头的栈板朽了大半,她让商会的船运来上好的杉木重新铺设。
&esp;&esp;城外的农田沟渠淤塞多年,她调集藩内佃农以工代赈,每日发粮发银让他们疏通水道。
&esp;&esp;这些政策都是田川松在台湾时亲眼看着发展起来的,套在长崎这里效果竟也不错。
&esp;&esp;不到半个月,长崎城的面貌便焕然一新。
&esp;&esp;岛津光久第一个派了使者前来道贺,紧接着肥前锅岛家、筑前黑田家、丰后细川家的小藩也纷纷派使者前来道贺,虽不如岛津家那般殷勤,却也表达了归附之意。
&esp;&esp;关东方面,何宗彦已着手将江户城改为大明驻日总领馆署,幕府旧吏全部留用,但须接受总领馆考核。
&esp;&esp;土地清丈开春后启动,参照大明各省土地政策,所有幕府旧领一律收归总领馆管辖,原幕府武士愿意归顺者给银遣散,不愿意的就让他们去虾夷地开荒。
&esp;&esp;那地方一年里有半年积雪,让不肯归顺的武士去那里开荒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esp;&esp;却说京城那头,日本事变的消息传回来已是事情平息半月之后。
&esp;&esp;朱笑笑特意让戚继光不着急写折子,等该收拾的都收拾完了,才慢悠悠地发出奏报。
&esp;&esp;方从哲拆开塘报,顺手端起茶盏喝着,只看了三行便一口茶喷在了案上,把对面正在批文的孙如游吓了一跳。
&esp;&esp;“方阁老这是怎么了?”孙如游搁下笔探头去看。
&esp;&esp;方从哲将塘报递过去,咳得声音都变了调:“你自己看。”
&esp;&esp;孙如游接过塘报逐行往下看,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手里的塘报险些掉进砚台里。
&esp;&esp;他猛地抬起头来:“德川家光弑君被大明驻军就地正法?天皇被幕府鸩杀?后水尾上皇与公卿全死在了鞍马寺?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esp;&esp;“塘报上写的是去年腊月。”方从哲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发苦,“也就是说,此事已过去了一个多月,咱们竟是今日才收到消息。”
&esp;&esp;孙如游霍然起身,“圣人之前调动了三艘铁甲舰东渡,户部核销军需时还说是工匠局的例行测试,如今看来哪是什么测试,分明是早有预谋!”
&esp;&esp;方从哲苦笑一声:“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日本的事已成定局,德川家光死了,幕府垮了,日本如今没有君主,从今往后便是大明的附庸了。”
&esp;&esp;孙如游瘫坐回椅子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esp;&esp;他不是反对大明在日本驻军,问题是此事从头到尾没有经过内阁、没有经过六部、没有经过朝议。
&esp;&esp;皇帝一个人拍了板,武将一个人领了兵,谈笑间一国政权覆灭,等消息传回来生米已煮成了熟饭,他们这些大臣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
&esp;&esp;“明日早朝,此事必成众矢之的。”孙如游叹息一声。
&esp;&esp;果然,次日早朝,日本事变的消息一传出,满朝哗然。
&esp;&esp;兵部职方司郎中赵元亨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手持笏板声音激越:“臣有本奏!戚元靖以驻日领事之名行灭国之事,此举实属干涉他国内政,损我大明仁义之名!臣请圣人召回戚元靖,彻查此事!”
&esp;&esp;他话音方落,又有几个御史跟着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附和。
&esp;&esp;这个说戚元靖挟兵自重目无朝廷,那个说擅开边衅有违祖训,一时间殿内议论纷纷,嗡嗡作响。
&esp;&esp;朱笑笑端坐御座之上,等那几个御史说完了才开口道:“朕当什么事呢!永乐五年,郑和下西洋至旧港,得知海盗陈祖义勾结当地土酋劫掠商船残害百姓,郑和未曾请旨便发兵剿灭陈祖义一党,擒获渠魁押解回京,成祖皇帝不但未曾降罪,反而厚赏郑和与随行将士。赵郎中,朕考考你,成祖皇帝为何不责三宝太监擅杀,反而加以褒奖?”
&esp;&esp;赵元亨闻言一滞,道:“那……那是彼等先冒犯天朝使节,郑和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