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抗力,什么命运!他不信!如果这个世界真有规定的法则,那他死而复生又是为了什么?
既然他没有死,他的执念没有死,那零零就更不能死。
寒气还在四下肆虐,冰冷如同有形的野兽,疯狂往两人身上扑咬。
他胸腔剧烈起伏,呼吸粗重紊乱,眼底血泪还在不停往下淌,指节死死攥得发白,近乎嘶吼般在心底反复呐喊。
不许死,零零不许死。
谁也不能把她带走,就算是这吞噬一切的寒冰,也不行。
他不顾零零的躲闪抗拒,强硬地再度将她紧紧箍入怀中,拽过四散滑落的被子,严严实实地裹在她身上。
寒霜已经悄悄凝在零零的脸颊。一股阴冷的力量钻进她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都被寒冰裹挟,身体的器官仿佛正在被低温侵蚀,血液如同要被冻僵凝固。一行眼泪自眼角滚落,才刚划过脸颊,便瞬间凝结成细小冰晶,坠落在床面,短暂融化,又迅速冻住。
连说话都变成一种煎熬。
寒意席卷了她全部的感官,冷无孔不入,骨头缝里都泛着钻心的钝痛。她几乎快要感受不到自己身体的存在,生机正在一点点从躯体里抽离。还能够开口说话,不过是大脑残存的本能在勉强驱使,其实早就没有多余的思绪。
每开口动一下,都要耗去巨大的气力,因为身体仿佛凝结了,她此刻浑身都在叫嚣着痛苦。
忍受这份严寒的过程实在太过难熬,而更让她心口绞痛的,是眼睁睁看着陈弃为了护着自己,不断透支再伤害他自己。
她不愿意再拖累他,不愿这场严寒将他也一并波及。她看不到活下去的出路,只希望这份折磨就此终止,只求他别再为了自己损耗下去。
她在他怀里微弱地挣扎,力气轻得如同蝶翼颤动,齿牙控制不住地打颤,破碎的字句混着冰冷的呵气,断断续续从唇间溢出来。
“别……别再管我了,哥哥……”
“这样太痛了……我撑不住了……就让我这样吧。”
“不要为了我再伤害自己了……求求你了……”
“哥哥……让我去死吧……”
“好冷……好冷……我实在受不了……”
“放开我好不好……”
她不想再拖累陈弃,拼尽残存的力气挣扎,自暴自弃地喃喃:“让我死吧……放开我……放开……哥……哥……”
那些放弃生命的话语传入陈弃耳中,他主观上拼命屏蔽,不肯接纳。
他一遍一遍重复,像是在安抚零零,更像是在逼迫自己坚守信念。
“不可以,不许这么说。没事的,有我在,不会有事,我会保护你,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怀里零零挣扎的幅度一点点变小,身体的反应正在缓缓消退。
陈弃心底窜起一阵铺天盖地的恐慌。他不敢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不敢去确认结果,只能用尽全部力道死死箍住怀里的人,一遍又一遍,嗓音发颤地低声唤着她的名字。
“零零?零零?”
怀里一片死寂,没有半分回应。
刺骨的绝望如同潮水,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恐惧撕碎了他的理智,他崩碎了,他仰头嘶吼,他脖颈与面部的青筋根根暴起,皮肤下的血管狰狞地突突跳动,眼底的血泪汹涌不绝,顺着下颌疯狂往下淌。
他浑身剧烈颤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濒临疯狂的颓兽,无论如何都不肯接受眼前的现实,一遍一遍歇斯底里地呼喊着她的名字。
怀中那具温热的躯体,正在一点一点,化作冰一样刺骨的寒凉。
“不…不可以!”
“我不接受!我不接受!”
“零零!你回来!回来!”
“回应我!快回应我!零零!”
“说话!你继续跟我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了!”
“零零——!!”
“不要!我不要这样!”
“为什么留我一个人!”
“为什么不让我也去死!让我去死!让我去死啊!”
“全都毁掉!全都去死啊!!”
他不肯认,他不愿意!
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他拼尽一切,还是护不住自己唯一的爱。
极致的不甘、愧疚、偏执与绝望彻底撕碎了他的克制。
汹涌可怖的力量,从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砰——!
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震颤,屋内原本牢牢凝固的坚冰尽数崩裂,冰霜碎作细碎冰沙,四处沙沙作响,顺着地面缓缓消融,化作一滩滩冷水。
巨大的力量反噬重创了他,陈弃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
浑身骨头都像是碎裂一般,仿佛实实在在经历过一场死亡。
刚才那股力量透支了他全部的特能,身体各处都在传来钝重的刺痛,每动一下都格外艰难,如同出了故障的机器,时不时卡顿、僵直。
他怔了许久

